第一百二十五章 残旗微光


一些金粉飘到了林桐的脸上,粘在了她的睫毛和脸颊上。她感到一阵刺痛,像是被细小的虫子在叮咬。她想用手去拂,但旗杆太沉,她根本腾不出手。那些金粉粘在皮肤上,并没有掉落,而是慢慢地融了进去。她能感觉到它们在皮下移动,带来一阵阵麻痒。

    “别动。”袁茂峰喝道,“这是福气。旗金入体,魂魄就有了依附。以后就算你死了,魂魄也会回到这面旗上,成为它的一部分。”

    福气?林桐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这哪里是福气,这分明是诅咒。她能感觉到那些金粉正在渗入她的血管,随着血液流向全身。她的脸颊开始发烫,视线变得模糊,眼前的世界蒙上了一层金色的滤镜。在她的视野边缘,那些原本正常的景物开始扭曲变形。广场上的枯叶变成了金色的蝴蝶,袁茂峰的身影拉长、变形,变成了一个披着红袍的巨人。

    她用力眨了眨眼,试图摆脱这种幻觉。当她再次睁开眼时,视野暂时恢复了正常。但紧接着,她看到了令她魂飞魄散的一幕。

    在旗面的红色背景上,那些烫金的字开始褪色。不是变成无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暗淡的银白色。而在这些银白色的字迹下方,原本被覆盖住的旗面底层,显现出了另一些字迹。那些字迹是用一种暗红色的、类似血迹的颜料写成的,字体潦草,充满了怨气。

    林桐费力地辨认着那些字迹。由于旗面在风中抖动,字迹忽隐忽现,但她还是认出了几个词:

    “……义学……童子……亡……祭……”

    义学?童子?祭祀?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真相。这面旗,难道曾经属于某个私塾或者学堂?而那些“童子”,难道就是被用来祭祀的牺牲品?

    她想起了袁茂峰提到的“埋过人,也吃过人”。难道这面旗的每一次修补,每一次更换主人,都需要活人来祭祀?那个“沈怀青”,难道就是某次祭祀的牺牲品,所以他的姓氏才会被绣在旗胆的位置?

    林桐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想起了昨晚那个梦,梦里有无数张嘴在啃噬她的脚踝。现在她明白了,那不是梦,那是这面旗在召唤她。从她踏入槐渡的那一刻起,从她接过这面旗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要成为这面旗的祭品。

    伍

    “看。”

    袁茂峰突然指着旗面的顶端,也就是旗杆套的位置。

    林桐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在那里,旗面与竹竿的连接处,原本应该是一个简单的套筒结构。但在这个套筒的内部,也就是竹竿和旗面缝合线的夹缝里,她看到了一些不该属于布料的东西。

    那是一截指骨。

    一截苍白、细小的人类指骨,被缝进了旗面的卷边里。指骨的末端已经发黑,像是被火烧过,但骨节依然清晰可辨。它就像一个小小的守护神,或者说是一个小小的诅咒标记,卡在那里,死死地勾住旗面,不让它脱落。

    林桐倒吸一口凉气。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面旗拿在手里会有那种温热血气了。因为它里面缝着人骨,缝着死人的一部分。那截指骨在吸收着周围的热量,维持着自身的某种活性。

    “那是开旗指。”袁茂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每一面老旗,都得有一截人骨做芯。这截指骨,就是旗的‘手指’,它负责点名,负责勾魂。你看——”

    袁茂峰说着,伸手握住旗杆,轻轻转动了一下。随着竹竿的旋转,那截指骨在套筒里摩擦,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指甲刮过骨头的声音。这声音非常轻微,但在林桐听来,却如同惊雷。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随着指骨的转动,台下那些原本一动不动的志愿者们,竟然整齐划一地抽搐了一下。就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连接着那截指骨和他们身上的某一根神经,指骨一动,他们就跟着动。

    林桐惊恐地发现,其中一个志愿者的右手小指,竟然也跟着抽搐了一下。那个志愿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但他很快又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空洞,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自我意识只是错觉。

    “它在点名。”袁茂峰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满意的狞笑,“它认得这些人。它记得每一个吃过的人,也记得每一个将要吃的人。”

    林桐感到一阵恶心。她看着那截指骨,想象着它被活生生砍下来,缝进旗面里的场景。是谁的指骨?是沈怀青的吗?还是其他那些不知名的“童子”?

    她突然注意到,那截指骨的指甲部位,似乎刻着两个极小的字。她用力眯起眼睛,借着晨光的折射,终于辨认出了那两个字。

    怀青。

    这两个字像两把冰锥,狠狠地刺进了林桐的脑海。沈怀青。这截指骨,竟然是沈怀青的。那个被埋在旗下的名字,那个被绣在旗胆上的姓氏,此刻以这样一种残酷的方式呈现在她面前。

    沈怀青不仅仅是一个名字,他(她)是这面旗的一部分。或者说,这面旗,就是沈怀青的皮。

    林桐再也支撑不住了。巨大的恐惧和恶心感让她双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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