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残旗微光
软,几乎要跪倒在地。手中的旗杆猛地一晃,旗面在空中甩出一个巨大的弧形,那些金字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像无数把金色的匕首,刺向她的眼睛。
在那一瞬间的强光中,林桐看到旗面上的血字——“义学”、“童子”、“亡”、“祭”——全部亮了起来,像烧红的烙铁。而在那些血字的间隙,她看到了无数张模糊的脸。那些脸密密麻麻地挤在旗面的纤维里,有老的,有少的,有男的,有女的。他们的嘴巴都在无声地张合,像是在呐喊,又像是在求救。
其中一张脸,离她最近。那是一张少年的脸,脸色苍白,眼眶深陷,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他的右手缺了一根小指。
沈怀青。
林桐惨叫一声,终于松开了手。旗杆从她手中滑脱,那面沉重的、沾着血和尸金的旗帜,带着那截苍白的指骨,向着**台的石板砸去。
然而,就在旗杆即将触地的瞬间,一只大手猛地伸了过来,稳稳地抓住了它。
是袁茂峰。
他单手擎着旗杆,像擎着一根羽毛。旗面在他身后猎猎作响,那猩红的色彩映红了他的半边脸庞。他低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林桐,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这就受不了了?”他冷笑着,声音里充满了嘲讽,“仪式还没开始呢。这面旗,你已经举过了,你的气味已经留在上面了。从今往后,你就是这面旗的人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眼神空洞的志愿者,最后重新落在林桐惨白的脸上。
“还有他们。”袁茂峰的声音如同宣判,“你们所有人,都是这面旗的人了。这面旗沾过泥,淋过雨,吃过人。现在,轮到你们了。”
说完,他猛地将旗杆向下一顿。竹竿的底部重重地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那截缝在旗面里的指骨,在剧烈的震动中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断裂了,又像是发出了某种信号。
广场东侧,镇风井的青石板上,那道裂缝猛地扩大。那面出土的青旗,此刻已经完全钻出了地面,像一只从地狱里爬出的红色鬼手,在风中狂舞。青旗的旗面上,“沈怀青”三个血字,正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而林桐手中的那面红旗,在袁茂峰的手中,也开始发生变化。那些褪色的银白色金字重新变回了金色,但那种金色不再是辉煌的,而是带着一种腐烂质感的幽光。在旗面的角落里,那个绣着“沈”字的补丁,正在缓缓地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一滴,两滴,滴落在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林桐瘫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切。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变了。这不再是一场支教活动,也不再是一次简单的升旗仪式。这是一场延续了不知多少年的祭祀,而她和她带来的这些年轻人,就是今天的祭品。
她颤抖着抬起手,看着自己皮肤上那些已经融入皮肉的金粉。在那些金粉的深处,她似乎看到了沈怀青的那只缺少小指的手,正从她的血管里缓缓伸出,向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