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节 浪子燕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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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燕青弄回城北小院的过程比潘金良预想的要艰难得多。

    这人看着清瘦,但毕竟是习武之人的骨架子,一身肌肉压实了比看起来重得多。他失血太多,走了没多远腿就开始发软,整个人的重量几乎全压在她肩膀上。潘金良咬紧牙关架着他走了一路,左肩被压得发麻,汗水沿着鬓角淌下来,也分不清是谁的血蹭了她半身,月白布衫上深一块浅一块,在月光下看着颇有些触目惊心。

    山君在前头开路,庞大的身躯穿过灌木时发出沙沙的声响。灵狐断后,不时停下来竖起耳朵听听后面的动静。夜风从山脊上灌下来,吹得满山树叶哗哗作响,正好掩盖了三人的脚步声。

    好在夜深了,城门早关了,她走的还是城墙根那条羊肠小道。当初赁这个院子的时候,最看重的就是它紧挨着城墙根,翻墙进出方便,今晚果然派上了用场——从城北荒坡绕到院墙后面,山君先跃上墙头,蹲在上面居高临下地扫了一圈巷子里的动静,确认安全后才回头朝潘金良甩了一下尾巴。潘金良托着燕青的腰把他推上墙头,武松刚好闻声从院里翻上来接应,一把拽住燕青的后领把人提了过去。武松的手劲大,提一个成年男人像提一只小鸡。

    燕青在被拽上墙头的整个过程中一声没吭。他这会儿清醒了些,脑子虽然还因为失血过多而昏昏沉沉,但基本的判断力已经回来了——大半夜的,一个年轻女子带着一头猛虎一只白狐,从荒山里把他捡回来,翻墙进了一处僻静小院,院门从里面闩死,围墙上连个缝都没有。这一切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普通面食铺老板娘”能办到的事。但他没有问。恩人救了他的命,恩人的秘密就不是他该追问的。

    小院正房里亮起一盏油灯。

    武大郎被院子里的动静惊醒,披着外衣趿拉着鞋从灶房隔壁的小间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个擀面杖——他以为是进了贼。结果一看院子里多了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武松正把人往条凳上放,山君蹲在院墙根处舔爪子上的泥,潘金良半身是血。武大郎手里的擀面杖当场掉在地上,差点砸了自己的脚面。

    “这这这——妹子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他的。”潘金良拧了条湿布巾擦干净手上的血污,重新检查了一遍燕青的伤口。系统药膏确实管用,止血散已经把最深的几道刀伤全部封住了,但他失血太多,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靠在条凳上勉强撑着没倒下去。她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剩下的积分还有一千多,如果再兑换两剂补血散和一粒培元丹,应该够他撑过今晚。她面不改色地从系统商城里兑了出来,药粉化在温水里,递给燕青。

    “喝了。补气血的。”

    燕青接过碗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他没有犹豫,仰头灌了下去。药液入喉之后一股暖流从胃里涌上来,他苍白如纸的脸上终于浮起了一丝极淡的血色。他又在院子里歇了一盏茶的工夫,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这才抬起头,正式打量起这间小院里的人和兽。

    院墙根处趴着一只吊睛白额猛虎,体型大得离谱,正在用舌头梳理自己前爪上的毛。灶房门口的竹筐里卧着一只雪白的狐狸,乌黑的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他,尾巴悠闲地晃来晃去。给他端水的是个矮小憨厚的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比他这个受伤的人还紧张。门口还站着一个刚走出来的半大少年,十三四岁,手里端着一盆清水,正用一种说不清是好奇还是警惕的眼神打量着他。而那个把他从山里一路架回来的年轻女子,此刻正坐在他对面的石墩上,就着油灯的光亮往一本账簿上记着什么。她已经换掉了那件沾血的外衫,只穿着一件素色的里衣,外面披了件半旧的青布夹袄。

    燕青纵横河北山东这么多年,见过落草的强盗、占山的大王、行侠仗义的隐士、装神弄鬼的骗子,唯独没见过眼前这种场面。一只猛虎和一只白狐像家猫家犬一样跟人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矮个子的炊饼师傅给老虎端水,半大孩子跟狐狸交换眼神,而这一切的核心——这个叫潘金良的女人——看起来完全没觉得自己身边围着两只异兽有什么不正常的。

    “恩人,”他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这院子里的大虫——是养的?”

    “伙伴。”潘金良头也没抬,继续记她的账。

    燕青沉默了一瞬。伙伴。不是养的,不是驯的,是伙伴。这个词从一个看着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女子嘴里说出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偏偏她身边那只猛虎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耳朵动了动,尾巴在地上扫了半圈。燕青看得清清楚楚。

    “燕某此番遭遇,说来话长。”他将铁骨折扇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扇骨上的暗扣,“我义父在河北得罪了人,被人诬告私通梁山,大名府的官差直接上门拿人。我到阳谷县本想找一位父辈的故交帮忙,不料那故交早已被钱通收买,我刚到便遭了伏击,实在惭愧。随身带的银两和信物都丢了,只剩这把扇子没被搜走——他们以为只是一把普通的扇子。”

    潘金良听到钱通两个字时终于抬起了头。燕青注意到这个细节——在他说出钱通这个名字的时候,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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