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节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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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狐监视王婆的第三天,第一条有价值的情报传回来了。

    那天午后,潘金良正在铺子前堂擦桌子,心里忽然响起灵狐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一丝得意——如果狐狸也有得意的情绪的话。

    “那个茶馆老板娘,今天见了一个穿绸衫的男人。不是上次那个瘦高个,是另一个人,年轻些,身上熏着很重的龙涎香,手指上戴了个翠玉扳指。他跟茶馆老板娘在里间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我蹲在窗外全听见了。他们在打听你。”

    潘金良擦桌子的手没有停,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在心里平静地问了一个字:“内容。”

    “那个男人问茶馆老板娘,城西新开的面食铺老板娘是不是清河县潘家的那个使女,长得什么模样,嫁了人没有,身边都有些什么人。茶馆老板娘说她正在打听,目前只知道你跟武大郎不是真夫妻,对外称兄妹。那个男人听了之后笑了一声——那个笑声很恶心,我听了想咬他。”

    潘金良把抹布放进水盆里搓了两下,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年轻、绸衫、翠玉扳指、熏龙涎香、对“外乡来的美貌老板娘”有特殊兴趣——整个阳谷县同时符合这几点的人,只有一个。

    西门庆。

    原著里那个毁了潘金莲的西门大官人,在这个世界也终于开始向她靠近了。不同的是这一次潘金良不是那个被困在武大郎屋檐下、对命运毫无还手之力的弱女子。她手里有铺子,有银子,有武松,有两只契约兽,有贾三娘子的镖局人情,还有一双藏在暗处的狐狸眼睛。西门庆对她感兴趣,恰好让她也有机会提前摸清这个人的底细。

    “继续盯着茶馆。那个戴翠玉扳指的男人只要再出现在茶馆附近,立刻告诉我。记住他的脸,也记住他身边所有随从的脸。”

    “记住了。他的气味很冲,隔着一条街我都能闻见。”

    与灵狐的心念通话刚刚结束,铺子门口的风铃响了。

    那个前两天来过的青衫客人又出现了。他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粗布长衫,但洗得同样干干净净,袖口磨破的地方打了整齐的补丁。他手里提着一个旧包袱,面色比上次更加疲惫,眼底的青灰色又深了一层。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等铺子里其他客人都结账走了,才跨过门槛走了进来。他没有去角落的桌子,反而径直走到柜台前。潘金良注意到他的包袱上沾着新鲜的黄土和草屑,鞋底磨得厉害,看起来是走了一段不短的路程。

    “店家,劳烦再来两个炊饼。”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加了一句,“上次我说姑娘这炊饼让我想起东京一位故人的手艺,回去想了想,觉得还是应当跟姑娘说清楚——姑娘这手艺像的是我娘子。她在东京时也爱在炊饼里多揉一道面,做出来比别人家的都劲道。”

    潘金良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东京。娘子。再加上灵狐之前感知到的“很久以前沾上的洗不掉的血腥味”——眼前这个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林冲。他的娘子,应该就是那个被高衙内觊觎、最终自缢身亡的林娘子张氏。他本人按原著的时间线应该还在东京挣扎,但现在他却出现在阳谷县,满脸疲惫,独自一人,这跟原著的时间线差了至少半年。

    “客官怎么称呼?”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在下姓林。”他只说了姓,没说名字,显然还带着谨慎。

    潘金良没有追问,只是给他端了炊饼和热茶,又多切了一碟酱肉放在托盘边上。林冲看见那碟酱肉,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郑重地拱了拱手:“店家厚道。林某身上盘缠不多,这碟肉——”

    “送的不收钱。出门在外,吃饱了才有力气走路。”

    林冲沉默了一瞬,低头道了声谢。他吃得很快,但吃相不失体面,跟那些狼吞虎咽的江湖客不一样,每一口都嚼透了才咽,是多年行伍养成的习惯。吃到一半他看了看门外街上来往的行人,似乎在确认没有人跟踪,然后从包袱里取出一封信放在柜台上,推到潘金良面前。

    “林某在阳谷县盘桓这几日,受了姑娘两顿饭的招待,无以为报。今天来是辞行的,临行前有几句话想提醒姑娘——算是一点心意。”他的语气还是那种不急不缓的平淡,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柜台内外两个人能听见,“阳谷县的钱通,跟东京高太尉府上有生意往来。我听说他最近在收城北的地皮,姑娘若是在城北有住处,要多留个心眼。”

    他把信往潘金良面前推了半寸:“这封信里写了几个我相熟的人名和地址,都是信得过的。姑娘日后若是在此地遇到难处,提我的名字去找他们,或许能帮上些忙。”

    潘金良低头看了一眼信封。封面上没有写收信人,只用端正的楷体写了四个字——“急时可拆”。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这个人在自己的人生即将被彻底碾碎的前夜,还惦记着给一个萍水相逢的面食铺老板娘留后路。也许正是因为他自己即将失去一切,才更想在还来得及的时候,对别人做一件善良的事。

    “林教头,”她故意把“客官”换成了“教头”,算是摊牌,“你是往沧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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