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一把火


    “咔哒。”

    幽蓝的火苗猛地蹿起,燎着了底下的干茅草。

    他拇指一松,火机凭空没了影儿。

    这手“无中生有”的活儿,他玩得门儿清。

    “嗬!”顾真装模作样地把左手里的两块破石头在膝盖上狠狠磕了一下,随手往灶灰边一扔,“这水库边的火石就是好使,碰两下就出火星子。”

    火舌贪婪地舔上干柴,“噼里啪啦”地炸开一连串让人踏实的脆响。

    橘红色的火光“腾”地一下亮起来,把这间昏暗的小破屋照了个通透。

    屋里的温度跟着蹭蹭往上涨,硬是把门缝外头那跟刀子一样的寒风给逼退了半尺。

    顾玲蹲在灶台边,赶紧伸出两只冻僵的手凑到火苗前头烤。

    通红发紫的指头在这热气里一点点舒展开。

    火光跳动在她的脸上,把那双肿着的眼睛映得水汪汪的。

    “哥,真暖和啊。”她小声嘟囔着,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个小小的笑窝。

    顾真低头看了她一眼,拍拍手站起来。

    “你在这儿守着火,我出去转一圈。”

    “干啥去啊外头黑隆隆的!”

    “看看水库浅滩边上能不能摸条鱼对付对付,晚上咱总不能饿着肚子睡觉。”

    说着,他抄起地上的柴刀,推门而出。

    绕到茅草屋后头一片绝对死角的土坡下,确认四周除了风声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意念再次扎进空间。

    直奔冷鲜区。

    那十几台大几百斤的重型冷柜正老老实实地缩在角落里,里头全是冻得杠杠硬的极品海鲜和肉类。

    他在冰柜里翻搅了两下,挑出一条个头适中、一斤来重的野生大鲤鱼。

    拿太大了怕吓着妹妹,拿太小了不够这副亏空的身子塞牙缝。

    这鲤鱼落在手里的时候,表面还挂着一层刺眼的白霜冰碴子。

    顾真蹲在水库边上,把鱼按在冷水里狠狠搓洗了几遍,硬是把表面的冰壳和冻硬的质感给揉软了。

    然后用大拇指死死抠住鱼鳃,拎着那条死透的鲤鱼,大步流星地走回屋里。

    “玲子,瞧瞧这是什么?”

    顾玲一听动静,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眼睛瞬间瞪圆了。

    “鱼!这么大的一条鱼!哥你大冷天在水库里抓着的?”

    “浅滩石头缝里卡着一条犯傻的笨鱼,一伸手就捞上来了。”顾真把鱼“啪”地甩在那张当桌子用的破木板上,“去外头找块干净点的平石板来,哥今晚给你熬鱼汤贴底!”

    顾玲像只打了鸡血的小兔子,嗖地一下蹿出门,几下功夫就抱回一块大平石头。

    顾真反手拎起生锈的柴刀,刮鳞、破肚、去内脏。那手法利索得连滴血都没往外溅。

    鱼肉剁成几大块。

    找了个茅屋角落里的放着的陶罐子,洗干净陶罐子,灌上大半锅清水,直接架在石头灶膛的明火上开煮。

    没盐巴,没姜葱,连滴去腥的料酒都没有。

    可等那水一开,鱼块在锅里“咕嘟咕嘟”上下翻滚,熬出浓白的汤汁时,那股子原汁原味的鲜香,像长了腿似的,瞬间把整间茅草屋填得满满当当。

    顾玲蹲在火堆边,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黏在那口破陶锅上。

    嗓子眼里咽口水的声音响了一遍又一遍,硬是死死咬着牙,没哼哼一句饿。

    顾真从门外摘了片宽大的芭蕉叶洗干净,卷成个碗漏斗,舀了大半碗飘着鱼脂的浓汤,端到她跟前。

    “喝。”

    顾玲双手颤巍巍地捧着那片滚烫的绿叶子,鼓起腮帮子小心翼翼地吹了两口,凑到嘴边小口抿了一下。

    鱼鲜顺着舌尖滑进干瘪的胃里。

    她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随后就像是饿极了的狼崽子,大口大口地往喉咙里灌。

    叶子里的汤被舔得底朝天,两块白生生的鱼肉也进肚了。

    顾玲捏着手里仅剩的一根主刺骨头,放在嘴里吮了又吮,最后甚至拿衣角把骨头小心翼翼地包起来,舍不得扔。

    顾真看着她那副护食的仓鼠样,拿起自己芭蕉叶里的另一半鱼肉,直接拨到了她面前。

    “我刚才喝水喝撑了,吃不下,你包圆了。”

    顾玲猛地摇头,像拨浪鼓似的:“哥!你今天拿刀劈人,又折腾了一天,你得吃!你是壮劳力!”

    “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吃你就赶紧塞嘴里!”顾真眉头一竖,故意板起脸。

    顾玲抿着发白的嘴唇,低下了头。

    她伸出脏兮兮的手指,把那几块鱼肉捏起来,一丁点、一丁点地往嘴巴里送。

    嚼着嚼着,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砸在胸口的破棉袄上,混着鱼汤的鲜味一起咽进了空荡荡的胃里。

    她没擦眼泪。顾真也没劝。

    这顿饭吃完,外头的天已经黑得像口倒扣的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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