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一把火
灶膛里的柴火烧得正旺,跳跃的红光把寒冬腊月的冷气全挡在了门缝外。
顾玲脱了烂布鞋,整个人钻进那张铺了新铺盖的土床里,把厚实的棉被直接拉到了下巴沿。
今天这跟坐过山车一样的折腾,早就把她十五岁的体力榨干了。
大房的步步紧逼、李铁栓的死缠烂打、分家断亲的豪赌,再加上这间破屋里突然涌出来的不可思议的暖意……像一记记重锤,砸得她眼皮子直打架。
“哥。”被窝里传来她带着浓重鼻音的呢喃。
“嗯。”
“咱们……离开了顾家……真的能活下去吗?”
“能。”
顾真盘腿坐在灶台边,跳动的火光在他那张消瘦却凌厉的脸上,刻出深邃的阴影。
“睡你的。”
顾玲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还想再问问那要命的二百八十块钱。
可困意像海啸一样淹没了她,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缓、绵长。
她整个人深深缩在棉被里,像一只受尽惊吓终于找到暖窝的雏猫,彻底睡死了过去。
屋里很静,只剩下干柴爆裂的“噼啪”声。
顾真慢慢站起身,走到半扇烂门边,侧着身子看向外头。
水库的水面在惨白的月光下像一面泛着冷光的铁镜,远处的秃山像巨兽一样卧在黑暗里。
顾真收回目光,打量着自己这四壁空空的“新家”。
一张漏风的床,一口捡来的烂陶锅,一个石头垒的灶。
这就是他带着妹妹,在这该死的年代仅有的明面家当。
不够。
还他妈差得远了!
吃饭得有桌椅板凳,砍柴得有钢口快刀,连喝口热水都得有个搪瓷缸子!
明天开始,得一样一样置办起来。
顾真转过身,从柴火堆里抽了两根最粗的树段子,扔进灶膛里压火。
通红的火舌顺着枯木往上舔,映亮了他那双不见底的黑眸。眼底深处,翻滚着足以燎原的疯批野火。
不急。
自己手里捏着几千万的物资库,就让大房那帮蠢货先乐呵两天。
好戏,马上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