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一把火
顾真把铺盖卷直接调到手里。
凑近了一掂量。
被套角上拿白线缝着一小块尼龙商标,上头还印着“XX纺织一厂”的细小方块字。
这玩意儿可不能留。
顾真没客气,大拇指盖死死掐住线头,猛地一薅,“嗤啦”一声,连着尼龙缝线把商标扯了个干干净净。
意念一动,扔进了空间最深处的死角里。
他又把被面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确认摸不到半点后世工厂的机械缝合印记,这才罢休。
一套荞麦枕头、一条厚实的垫褥、一床十斤重的实心大棉被。
全是最土气的亚麻灰,这套行头扔在七七年的农村炕头上,谁见了都只会当是哪家公社库房翻出来的发霉陈年旧货。
干完这个,他又从超市杂物区里,“顺”出了一把崭新的扫帚和几块抹布。
扫帚外头的塑料包装皮一把撕碎,竹柄上贴着的条形码让他用柴刀背面刮得寸草不生。
抹布选的是最便宜那种纯白纱布,连包边都没有。
最后,他顺手摸出了一小罐没标签的速干腻子膏。
家伙什一股脑全扔在地上。
顾真挽起粗布袖子,开干。
先治地上的埋汰。
烂成泥的稻草、碎砖头、吊死鬼的蜘蛛网,连划拉带扫,全扫出门外的土坡下。
拿扫帚硬生生过了三遍,直到把夯实的土硬底子给蹭出本色。
接着治漏风。
拿着抹布蘸着那罐腻子膏,顺着裂开的土墙缝,一条一条死死地往里嵌。
不够的地方,直接出门挖一捧水库边的黏湿泥,掺着碎枯草和成泥团,糊得那叫一个铜墙铁壁。
屋顶上漏光的天窗没法大修,他扯了几把没烂透的长茅草,跟编席子似的交叉叠了两层,直接盖死在破洞上,找两块大石头死死压住。
土坯床上的烂席子全掀了。
出门薅了一大捆干茅草回来,铺了厚厚软软的一大层当底垫。
干草上头压褥子,褥子上头展被子,头尾放个枕头。
这粗布亚麻的大铺盖往上一展,这破窑洞里,愣是硬生生憋出了一股子暖烘烘的人气儿。
顾真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憋出来的汗,退后两步看了看。
缝堵了,地净了,床铺软和了。
比刚进门那个连叫花子都嫌弃的烂窝棚,强了何止十条街。
“哥!我捡回来了!”
门外冷不丁响起顾玲气喘吁吁的喊声。
小丫头胳膊里抱着好大一捆枯柴,连半张脸都给挡住了,像个小刺猬似的歪歪扭扭地挤进门槛。
“哗啦——”
枯柴往灶膛口一扔。
顾玲揉着酸痛的胳膊直起腰,下意识往屋里一瞥。
人像被施了定身法,直接僵在原地。
她使劲用脏手背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看了一遍。
“哥……这……这是咱刚进来的那间破屋?”
顾玲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大号鸡蛋。
目光从溜光的夯土地,一路扫到墙上糊死的缝,最后死死钉在那张铺着灰色大铺盖的土床上。
“那……厚被褥是哪来的?!”
“墙角那个烂木箱子里翻出来的。”顾真脸不红心不跳,拿下巴冲着土墙角落努了努。
那地方确实立着一口烂了半边底的黑木箱子,那是他刚才特意从屋外废墟里拖进来打掩护用的。
顾玲半信半疑地凑过去。
探头看了看那口破箱子,又扭头摸了摸床上的被褥。
粗糙厚实的亚麻布料,摩挲着她长满冻疮的指尖,又软,又暖和。
“真是这破箱子里的?”
“不然呢?老天爷刮大风刮进来的?”顾真挑了挑眉。
顾玲没顾得上细想。
她直接蹲在床沿边,把那张冻得发青的小脸贴在那床厚棉被上蹭了蹭,鼻头猛地一酸,刚憋回去的眼泪又涌上来了。
“哥……这被子,真暖和……”
她声音闷得发颤,可语气里透出来的那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死死扎了顾真一下。
顾真猛地别过脸,喉结重重地上下滚了滚。
“赶紧生火。”他嗓子有点发干,“外头天快黑透了。”
顾玲吸溜了一大口鼻涕,赶紧爬起来,抱起一捆细干柴,一股脑塞进屋角那个用三块大石头临时垒出来的简易土灶膛里。
“哥,坏了……咱从家里出来,连个火折子都没拿啊……”她急得直跺脚。
“往后退两步。”
顾真几步走到灶膛前,宽阔的后背死死挡住顾玲的视线。
左手从地上随便捡起两块核桃大的石头。
右手趁着身子遮掩的一瞬,意念切入空间,直接摸出一只后世超市里最廉价的塑料防风打火机。
拇指一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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