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1章 汀泗桥下血花飞


容易被石头划破,得赶紧换上。

    沈砚之检查了一遍装备,然后走到队伍前面。

    他没有讲话。

    他只是抬起手,竖起一根食指。

    然后食指向前一指。

    突击队开始渡河。

    第一梯队六十人,每人推着一块木板,木板上绑着弹药袋和干粮袋。他们蹚进浅滩,水花声在夜色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沈砚之走在最前面,水没到胸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

    身后的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蛇,在黑暗中缓缓蠕动。没有人说话,只有水声和偶尔的喘息声。

    深水区到了。

    沈砚之深吸一口气,把步枪举过头顶,开始游。

    水流比白天探路时感觉更急。他感觉自己像一片叶子,被水推着往下游漂。他拼命往对岸划,脚底碰到卵石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快到岸了。

    他爬上岸,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架。但他顾不上这些,转身去拉后面的人。

    一个战士被水流冲走了,沈砚之看见他在水面上挣扎,赶紧扔出一根绳子。绳子在水面上漂着,那个战士一把抓住,被拉上了岸。

    "叫什么名字?"沈砚之问。

    "六连三班,李大有。"战士趴在岸上咳嗽,吐了几口水。

    "活过来了就赶紧换鞋。"

    突击队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全部过河。上岸后清点人数,少了三个人——一个被冲走后没能拉回来,两个在深水区抽筋,被战友拖上岸时已经没了气。

    沈砚之站在岸边,看着黑沉沉的河水。

    "记住他们的名字。"他对赵铁林说。赵铁林也过了河,此刻正蹲在地上帮一个战士包扎脚底的伤口。

    "记住了。"赵铁林的声音很低。

    "走吧。"沈砚之拧了拧袖子上的水,"塔脑山,还有五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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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攀岩

    塔脑山不高,但陡。

    北坡是悬崖,南坡相对平缓,但布满了荆棘和乱石。吴佩孚的部队把主要兵力放在了北坡和山顶,南坡只放了一个班的哨兵——他们没想到有人会从南坡爬上来。

    沈砚之带着突击队从南坡开始攀爬。

    夜里看不清路,只能用手摸。荆棘划破了手背,乱石硌得膝盖生疼。有人滑下去了,被后面的人拉住。有人踩空了,石头滚落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生怕惊动了上面的哨兵。

    爬了将近一个小时,前锋班摸到了山顶的边缘。

    沈砚之在下面等了二十分钟,然后听见上面传来三声猫头鹰叫——这是预定的信号,表示山顶哨兵已被解决。

    他继续往上爬。

    山顶上有一座废弃的庙宇,北洋军把这里改成了观察哨。两个哨兵被割了喉咙,尸体还坐在墙根下,眼睛瞪得老大。前锋班的班长站在庙门口,手里还握着带血的匕首。

    "军长,"他压低声音,"上面有三个机枪阵地,两个在东侧,一个在西侧。东侧的火力对着桥面,西侧的火力对着镇子。"

    沈砚之爬上庙顶,从墙垛后面往北看。

    汀泗桥镇在夜色中安静得像一座死城。偶尔有手电筒的光扫过街巷,那是巡逻的哨兵。桥头堡里的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在星光下隐约可见。

    "东侧的机枪阵地,"沈砚之对赵铁林说,"天亮后第四军正面进攻的时候,第一时间敲掉它。西侧的交给我。"

    "怎么敲?"

    "手榴弹。"沈砚之拍了拍腰间的木柄,"近了就扔。扔完就冲。冲上去用刺刀清。"

    赵铁林点了点头。

    "告诉弟兄们,"沈砚之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出去,"天亮前吃完干粮,检查枪支。子弹上膛,手榴弹揭盖。天一亮,第四军正面开炮,我们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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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拂晓血战

    8月27日凌晨五点三十分。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第四军的炮兵阵地开火了。

    这一次不是试射。十二门山炮和六门野炮同时轰击汀泗桥镇和对岸的桥头堡。爆炸声连成一片,整个镇子像被掀翻了一样。

    沈砚之站在塔脑山顶,看着炮弹在镇子里炸开一团团火光。

    "动手!"他拔出驳壳枪,第一个冲下山坡。

    突击队从山顶俯冲而下,像一股黑色的潮水。东侧的机枪阵地最先被攻破——两个手榴弹扔进去,爆炸声过后,沈砚之带着人冲进了工事。里面的北洋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刺刀捅倒了。

    西侧阵地抵抗得稍微顽强一些。一个排的北洋军从睡梦中惊醒,抓起枪就打。沈砚之的驳壳枪连开三枪,放倒了最近的三个。突击队员用手榴弹和刺刀近身搏杀,工事里很快变成了屠宰场。

    "占领制高点了!"赵铁林在山顶上大喊。

    沈砚之站在西侧阵地的机枪位上,把北洋军的重机枪调转枪口,对准了桥头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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