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1章 汀泗桥下血花飞


头。爆炸声震得地面发颤,枕木堆上的铁锈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沈砚之站在后方指挥所里——所谓指挥所,就是一座被炮火掀了顶的祠堂,墙上还挂着"天地君亲师"的牌位,只是牌位已经被震歪了。

    他面前摆着一部电话机,话筒搁在桌上。旁边站着参谋处的几个年轻人,有的在标图,有的在记录,有的在擦汗。

    "赵团长的佯攻开始了吗?"沈砚之问。

    "开始了。"参谋处长老周凑过来,手里拿着一只秒表,"七点五十分,正面部队开始移动,现在应该已经接近桥头了。"

    沈砚之走到门口,朝北边望去。

    隔着一层薄薄的硝烟,他能看见桥面上闪过几个人影——是赵铁林的人,猫着腰往前冲。对岸的机枪响了,哒哒哒哒,像一把巨大的电锯在锯铁桥。

    "重机枪。"沈砚之眯起眼睛,"桥头堡那两挺。"

    炮弹在不远处炸开,气浪扑过来,祠堂的残墙晃了晃。老周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那只铜香炉。

    "军长,"老周说,"总司令来电话了,问进度。"

    沈砚之接过话筒。

    "我是沈砚之。"

    电话那头是北伐军总司令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粤语口音:"沈军长,总司令问,汀泗桥什么时候能拿下?"

    "报告总司令,"沈砚之的声音很稳,"正面佯攻已经开始,我部主力正在准备迂回包抄。预计今晚夜袭塔脑山,明日拂晓前拿下制高点。"

    "总司令说,吴佩孚从武昌调了两个旅增援,最迟明天下午到达。你们必须在增援到达之前拿下汀泗桥。"

    "明白。"

    "还有,第四军张军长那边从正面强攻,你们要配合好。"

    "明白。"

    沈砚之挂了电话。

    他转身走到地图前,用红铅笔在塔脑山上画了一个圈。

    "老周,传令下去——两个营的突击队,下午四点前完成集结。每人带三天干粮,两枚手榴弹,子弹一百发。不准带多余的东西,不准生火,不准说话。"

    "是。"

    "还有,找几个会水的,先去上游探路。水深多少,流速多快,河底什么情况,天黑前报给我。"

    "是。"

    老周转身要走,又被沈砚之叫住了。

    "等等。"

    沈砚之从口袋里摸出那根烟,在手里转了转。

    "给赵团长送句话——'佯攻要狠,但要留后手。别把人拼光了,晚上还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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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上游探路

    下午两点,太阳最毒的时候。

    沈砚之亲自带着三个会水的士兵来到上游五里处的渡口。这里河面宽阔,水流湍急,水面上泛着黄绿色的泡沫——是上游农田里的肥料被冲下来了。

    三个士兵脱了衣服,只穿一条短裤,一个接一个地下水。

    第一个下去的是个湖南伢子,叫毛娃,十八岁,瘦得像根竹竿,但水性极好,能在水里憋气两分钟。他下水后没走几步就被水流冲得踉跄了一下,赶紧抓住岸边的一丛芦苇。

    "怎么样?"沈砚之蹲在岸上问。

    "深!"毛娃喊回来,声音被水声冲得断断续续,"起码一丈多!底下全是石头,滑得很!"

    第二个士兵下去后直接被冲出去了五六步远,他拼命往回游,脸都憋紫了,被岸上的战友一把拉上来。

    "不行,"他趴在岸上喘气,"水流太急了,人站不稳。带着装备根本过不去。"

    沈砚之看着河水,沉默了很久。

    "有没有浅一点的地方?"他问。

    毛娃又下了一次水,这次沿着岸边往上游走了二十几步,突然喊了一声:"这里有块浅滩!石头多,水只到胸口!"

    沈砚之走过去看。

    确实有一片浅滩,河底是大大小小的卵石,水流在这里分了岔,速度慢了不少。但浅滩只有丈余宽,过了浅滩又是深水区。

    "从这里涉水过去,"沈砚之比划了一下,"走到深水区就得游了。但至少能过去一半的距离。"

    "带着枪和弹药袋,游不过去。"毛娃说,"太沉了。"

    沈砚之想了想。

    "把弹药袋绑在木板上,人推着木板游。"他说,"一个人推不动就两个人推。木板用绳子连起来,过河的队伍前后照应。"

    "那得找不少木板。"

    "去找。镇上被炸空的房子里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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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夜渡

    晚上九点,天全黑了。

    没有月亮。天上堆着厚厚的云层,连星星都看不见。河水在黑暗中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声说话。

    五百二十三名突击队员在岸边集结完毕。每个人背着步枪,腰间别着两枚木柄手榴弹,弹药袋用油布包了两层。每人还带了一双草鞋——过河后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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