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3章 汀泗桥血战(上)
砚之看到了那颗信号弹。
"总攻!"他拔出指挥刀,刀锋在黎明的微光中闪过一道寒芒。
------
汀泗河两岸,瞬间被炮火淹没。
第四军的山炮、野炮、迫击炮,全部开火,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向桥北的敌人阵地。十二师的步兵在炮火掩护下,呐喊着冲向汀泗桥的铁桥面。
但敌人的抵抗依然顽强。虽然炮兵阵地被摧毁,虽然机枪火力点损失了大半,但宋大霈的部队毕竟是吴佩孚的嫡系,训练有素,建制完整。他们依托剩余的工事,用步枪和轻重机枪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冲在最前面的十二师一个营,刚冲到桥面中段,就被密集的弹雨压得抬不起头。桥面上的铁丝网和障碍物成了天然的屠宰场,士兵们成排地倒下,鲜血把汀泗河的水都染红了。
"旅长,十二师顶不住了!"通讯兵大声报告。
沈砚之的脸色铁青。他透过望远镜看到,桥面上的部队已经出现了溃退的迹象。如果正面突破失败,整个北伐军的进攻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让叶挺的独立团立刻从右翼发起突击!"沈砚之大声命令,"另外,把我们的预备队拉上去,从桥面东侧涉水渡河!"
"旅长,河水暴涨,涉水渡河太危险了!"赵长林急道。
"顾不上了!"沈砚之咬着牙,"传我的命令,二营全部下水,从东侧浅滩强渡!活着的过江,死了的算我的!"
二营营长孙立仁接到命令时,正在指挥所里给伤员包扎伤口。他二话没说,扔下绷带,抄起一把***就冲了出去。
"二营的兄弟们!跟我过江!"
三百多个士兵跟着孙立仁,跳进了暴涨的汀泗河。
九月的汀泗河,因为连日暴雨,水位暴涨,水流湍急。士兵们手挽着手,结成一条人链,在齐胸深的河水中艰难前行。敌人的子弹打在水面上,溅起一串串水花,不断有人中弹倒下,被湍急的河水卷走。
但没有人回头。
孙立仁走在最前面,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削掉了一撮头发。他连头都没回,继续向前。
"快!快!"他在水中大吼,"过了河就是敌人的屁股!"
三百米宽的河面,二营硬是用了一个小时,付出了近半伤亡的代价,终于在黎明时分登上了对岸。
上岸的士兵们浑身湿透,枪膛里灌满了水,很多人连扣扳机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孙立仁一声令下,所有人用刺刀、用枪托、用牙齿,向着敌人侧翼的阵地发起了冲锋。
与此同时,叶挺的独立团也从古塘角方向突破了敌人的右翼防线,像一把尖刀一样插进了宋大霈部的腹地。
腹背受敌。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击中了桥北的守军。当二营的士兵从侧翼杀进来的时候,敌人的阵线开始动摇了。军官们拼命地吹哨子、挥舞手枪,试图稳住阵脚,但士兵们已经看不到希望了——头顶上的炮兵阵地被端了,两侧的机枪火力点被打哑了,现在连侧翼都出现了敌人。
"旅长!敌人开始溃退了!"观察哨大声喊道。
沈砚之举起望远镜,看到桥北的阵地上,穿着灰色军装的敌人正成群结队地向北逃窜。军官们骑着马在后面又打又骂,但根本拦不住如潮水般溃败的士兵。
"全线追击!"沈砚之跳上吉普车,"通知各部队,不要给敌人喘息的机会,一路追到咸宁去!"
汀泗桥,拿下了。
沈砚之站在桥头,看着桥面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穿着灰色军装的北洋兵,也有穿着土黄色军装的国民革命军士兵。鲜血在铁桥的缝隙间流淌,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滴进下面的汀泗河里。
王德彪被人从塔脑山上抬下来了。他身上中了三刀两枪,但命大,都没伤到要害。他看到沈砚之时,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
"旅长……塔脑山……拿下了……"
"我知道。"沈砚之蹲下身,握住王德彪那只满是血口子的手,"你立了大功。"
"那七十个弟兄……"王德彪的声音弱了下去。
沈砚之没有说话。他站起身,望着北方。咸宁、武昌、武汉,还有更远的地方,都在等着他们。
"传令,"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冷硬,"部队休整两个小时,然后继续北上。目标——贺胜桥。"
------
贺胜桥,距离汀泗桥只有三十里,是通往武昌的最后一个屏障。
吴佩孚亲自到了前线。
这位"儒将"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腰挎指挥刀,站在贺胜桥南侧的指挥所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汀泗桥的失守,让他震怒不已。他连夜从武汉调来了两个旅的援军,加上贺胜桥原有的守军,总兵力超过了两万人。
"宋大霈呢?"吴佩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宋师长……在汀泗桥溃败时失踪了,有人说他化装成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