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3章 汀泗桥血战(上)
的声音低沉下来,"你带七十个人,从塔脑山北侧摸上去。李鹤林,你带三十个人,正面佯攻,吸引敌人注意力。行动时间,今晚十一点。十一点之前,必须全部就位。"
"是!"两个人同时起身,立正敬礼。
"还有,"沈砚之顿了顿,"敢死队的弟兄,每人发三个月的军饷,另外再加五十块大洋的安家费。如果……回不来,由旅部负责赡养他们的父母妻儿。"
没有人说话。石灰窑外,秋雨还在下,打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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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王德彪带着七十个敢死队员,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塔脑山北麓。每个人身上只带了步枪、四颗手榴弹和一把大刀,连水壶都轻了又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营长,"一个叫赵铁柱的班长凑过来,压低声音,"前面就是敌人的游动哨了,我刚才听到北边有脚步声。"
王德彪点点头,做了个手势。两个身手最敏捷的士兵无声地匍匐向前,消失在黑暗中。
不到五分钟,前面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闷响,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然后是一声几不可闻的挣扎声。紧接着,两个士兵回来了,手上沾着温热的血。
"解决了,两个。"其中一个士兵低声道。
王德彪一挥手,七十个人像一条黑色的蛇,贴着山体向上蠕动。塔脑山的北坡虽然不像南侧那样是绝壁,但坡度也超过了六十度,加上雨后泥泞,每爬一步都要费尽全力。有些士兵的指甲盖都磨掉了,血混着泥水,在岩壁上留下一道道暗色的痕迹。
凌晨一点,敢死队终于爬到了距离山顶还有不到两百米的位置。
就在这时,山顶上突然亮起了一道手电筒的光柱,晃了几晃,随即熄灭。
王德彪的心猛地一沉。他做了个全体卧倒的手势,七十个人瞬间趴在泥水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手电筒的光柱没有再亮起来。山顶上隐约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说的是湖北方言,大意是换岗、冷、困之类的话。
王德彪松了一口气。敌人只是例行巡逻,并没有发现他们。
他看了看怀表,一点十五分。距离预定的攻击时间——凌晨三点,还有一个半小时。
"传下去,"他咬着耳朵对身后的士兵说,"所有人原地休息,检查武器,三点准时发起攻击。手榴弹集中使用,先炸炮兵阵地,再冲机枪火力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雨停了,但山风一吹,浑身湿透的士兵们冻得牙齿打颤。没有人抱怨,没有人说话,只有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着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山顶的轮廓。
三点整。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塔脑山南侧传来——那是李鹤林带着的三十个人发起的佯攻,他们用几挺轻机枪和十几颗手榴弹制造出了大规模进攻的假象。
山顶上的敌人立刻乱了阵脚。机枪声、哨子声、军官的吼叫声此起彼伏,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乱扫。
"冲!"王德彪一声低吼,七十个人从泥水里一跃而起,像一群从地狱里冲出来的恶鬼,向着山顶发起了决死冲锋。
山顶的敌人被南侧的佯攻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等他们发现北坡有人摸上来时,敢死队已经冲到了距离炮兵阵地不到五十米的位置。
"手榴弹!"王德彪大吼一声。
七十颗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准确地落在了敌人的炮兵阵地和机枪火力点上。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撕裂了夜空,火光冲天而起。敌人的几门山炮被炸翻,弹药车被引爆,整个山顶变成了一片火海。
"杀——!"敢死队员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冲进了敌人的阵地。
白刃战在火光中展开。刺刀的碰撞声、伤员的惨叫声、军官的怒吼声,混成了一片。王德彪一刀劈开了一个敌人的机枪手,转身又刺倒了一个试图拉响手榴弹的炮兵。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但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杀意。
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当山顶上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时,敢死队已经基本控制了塔脑山的主峰。
王德彪靠在一块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环顾四周,七十个人,此刻还站着的,不到四十个。赵铁柱的肚子被刺刀捅穿了,还死死地抱着一个敌人的脖子不撒手;那个保定军校毕业的排长,半个脑袋被炮弹皮削掉了,手里还攥着一把大刀。
"营长……"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兵爬过来,"敌人的援兵……从东边上来了……"
王德彪咬了咬牙,挣扎着站起来。他看了一眼怀表,凌晨三点二十五分。敢死队已经完成了任务,敌人的炮兵阵地被摧毁,桥头堡的机枪火力点也哑了大半。现在,该正面部队行动了。
他举起一颗红色信号弹,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一道红光划破夜空,在塔脑山上空炸开。
十几里外的第四军正面阵地,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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