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暗夜收网


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妞妞安静的睡脸。夜风把她的发梢吹起来,她没有伸手去拢。林倩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

    队伍行军一整夜,在天亮之前翻过了一道山脊,进入了一片被晨雾笼罩的谷地。萧羽峰勒住马,在谷地边缘停下来,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前方的地形,然后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人吩咐了一句:“在这里休整半个时辰,补充饮水,天亮之后继续行军。”

    队伍停下来,有人开始卸下马鞍,有人蹲在溪边掬水洗脸。婉柔从板车上下来,把妞妞交给小雯抱着,自己走到溪边蹲下来,掬了一捧凉水洗了把脸。水很凉,激得她清醒了几分。她站起来的时候,云子站在她旁边,递了一条叠好的旧帕子过来。婉柔接过擦了擦脸,又递回去:“你也洗一把。”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线后面涌过来,把谷地里弥漫的薄雾染成一层淡淡的金色。空气里有草木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息,带着清晨特有的那种干净的凉意。婉柔站在溪边看着远处层叠的山影,看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今天会走到哪里?”

    云子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线上:“不知道。可他们会告诉我们的。”

    婉柔没有接话。她把帕子叠好收进袖子里,转身朝板车那边走去。林倩正蹲在灶台边生火,火光在她低垂的眉眼间跳动着,把她冻得有些发红的脸颊映得暖融融的。小雯蹲在旁边帮忙添柴,妞妞坐在干草堆上揉着眼睛,像是在把困意一点一点地从脸上揉掉。江大宝蹲在不远处检查一匹马的蹄铁,粗糙的大手沿着马腿慢慢摸下去,确认没有伤处之后才站起来,拍了拍马的脖子。

    半个时辰之后,队伍重新出发。婉柔坐在板车上,妞妞靠在她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还没有完全清醒。林倩坐在她旁边,把那件旧棉袍搭在两个人身上。

    正午时分,队伍沿着一条干涸的河谷向南推进。河谷两侧是密密的灌木丛和落叶松林,路比上午更难走了一些,车轮碾过碎石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声响。萧羽峰走在队伍前方,不时停下来查看地形——这一段河谷太窄了,两侧的林子太密,如果有人在上面设伏,整支队伍会被堵在河谷里进退不得。

    他勒住马,正要下令加快行军速度,第一声枪响了。

    那枪声从河谷右侧的山坡上炸开,子弹打在板车旁边的碎石上,溅起一小股尘土。紧接着枪声连成了一片,从两侧山坡上同时涌下来,像是有人把一桶滚烫的水泼进了夜色里。子弹从头顶、身侧、板车边缘呼啸着穿过,打在树皮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打在马鞍上弹出一串火星。马匹受惊嘶鸣,有人喊着什么,有人趴下去,有人试图端枪还击。

    妞妞被枪声惊醒了,猛地睁开眼睛,然后哭了。她的哭声尖锐而急促,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小小的身体在婉柔怀里剧烈地抖着,小手攥着她的衣角攥得指节泛白。小雯缩在板车下面,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可她还在喊“小姐别怕小姐别怕”,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自己也怕得不行。云子已经拔出了那把短刀,挡在板车侧面,目光锁着山坡上那些正在往下移动的身影,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林倩的脸色也白了,可她没有躲。她伸手把妞妞从婉柔怀里接过来,护在臂弯里,低头挡住她的小脸,声音压得又低又稳:“没事,别怕。有我们在。”

    婉柔坐在板车上,心跳快得像擂鼓。她听见子弹从头顶飞过的声音,听见有人在喊“少帅被堵在谷口了”,听见马蹄嘶鸣和短促的指挥口令混在一起。她的手在抖,可她攥住了板车边缘,指甲掐进木头的纹理里,用那一点刺痛把自己钉在原地。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也在抖,可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很清楚:“都别慌。我们坐在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外面的人会把它们拦住。小雯,你别往上看,把头低下去。云子,你回来,别站在那儿。林倩,把妞妞抱好。”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扔进了翻涌的水面,把那层慌乱砸出了一个缺口。小雯缩着肩膀低下了头,云子退回了板车侧面。林倩把妞妞抱得更紧了一些。妞妞还在哭,可哭声比方才小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接住了。

    萧羽峰在谷口调转了马头,身后的士兵已经开始还击了。他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不高却穿透了枪声和喊叫声:“江大宝,带你的人从左侧山脊包上去,把他们堵在坡顶上。周队长,带人守住谷口,别让他们从正面压下来。剩下的跟我从右侧坡地往上推。”

    江大宝没有回答。他已经带着人从左侧的灌木丛里翻了上去,粗壮的胳膊拨开密密的枝条,靴子踩在松软的腐土上,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实。他的目标是山坡上方那几处正在往外喷火舌的机枪点,只要把那几个位置端掉,正面的人就能往河谷里安全推进。他带着人从侧面摸上去的时候,把自己放得很低,像一只贴着地面移动的野兽。

    萧羽峰策马从右侧坡地往上推的时候,看见山坡中段有一个正在往下压的射击口,位置刁钻,正好卡住了队伍中段的退路。他没有回头看,压低身子策马斜着冲上去,马蹄踏在碎石坡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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