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暗夜收网
处下手。”
刘白山上前半步,手指点在其中一页纸面的名字上:“突破口,选胡毓钟。此人是张凤岐最重要的外围联络人,专门负责奉天城内与关外义勇军之间的情报往来。长期侦查得知,胡毓钟私心很重,生性胆怯,难以承受宪兵队的审讯施压,一旦被捕,大概率会全盘吐露所知线索。他怕死,比一般人更怕死。只要让他觉得供出上线就能活,他就会开口。”
本庄繁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此人掌握多少核心内情?”
“他仅为外围联络员,并不知晓八月起事的完整部署。”刘白山条理分明地继续阐述,“胡毓钟的直接上线是警务局督察长杨春元。只要撬开胡毓钟的口供,便可顺藤捕获杨春元,再一路追查至主谋张凤岐。张凤岐暗中集结巡警、城郊民团合计八千武装力量,原定八月发起行动,计划突袭奉天城、偷袭军火库、炸毁铁路枢纽,同时伺机刺杀司令官。如今他们所有藏匿据点、武器存放地点、主要联络人员,我们已经全部探查明晰。整条线从叶府一路延伸到了城南客栈和警务局,每一个节点都有人盯着。”
板垣放下茶盏,微微倾身:“抓获胡毓钟之后,你打算如何处置?”
刘白山的目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不必当即处决。待他招供之后,可以胁迫他充当双面联络人。一部分寻常情报准许他照常传递,关键军情由我们篡改,借他之手送往关外,送达马占山、萧羽峰等义勇军将领手中。依靠虚假情报,扰乱各路义勇军南下合围哈尔滨的计划。张凤岐麾下一众核心骨干,清楚全盘起事计划,不存在劝降余地,最终必须清除。唯有胡毓钟身份特殊,留着,远比斩杀更有战略价值。他怕死,我们就能用他的怕死来替我们做事。”
板垣转头看向本庄繁,语气里带着一种压着的赞许:“土肥原早说十分看好你。今日你一番谋划,思虑周全,眼光独到,确实不可多得。东京那边的变局让关东军必须加快在东北的控制步伐,你这份计划来得正是时候。”
本庄繁审视了刘白山片刻,目光从卷宗上移到他脸上,像是要把这个人从头到脚看透。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东京那边的事情暂时不会影响到奉天,可也不会太久。我们必须在变局到来之前把奉天城内的隐患全部清除。此事交由你协同宪兵队统筹安排。行动日期定于五月十六日,率先秘密抓捕胡毓钟。灵活拿捏分寸,能利用之人,尽量留存。”
刘白山躬身:“属下遵命。”
他直起身,把卷宗重新收好,退出参谋室的时候,走廊上的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出去几步,在走廊尽头停下来,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奉天的夜色正在沉沉地压下来,远处大和旅馆的灯光在夜色中亮着,橘黄色的,像一小片搁在黑暗里的岛屿。他看了几秒,转身继续往前走。
木下谦太郎站在走廊拐角,像是专门在等他。他看见刘白山走出来,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把手里的电报递了过去:“东京那边的消息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犬养毅被刺,军部会全面接管内阁。关东军在东北的行动不会再受到东京任何掣肘。”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对义勇军的围剿会更彻底,城内的清剿也会加速。你那个收网的计划,最好在军部正式接管之前完成。”
刘白山接过电报,没有看,还了回去:“明天动手。你先回去准备。”
木下谦太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的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很快就被走廊尽头的夜风吞没了。刘白山站在原地,把那份卷宗夹在腋下,推开大门走了出去。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他袖口轻轻飘动。
而此时,黑河通往嫩江的土路上,萧羽峰的队伍正在夜色中急行军。
马占山已经在五月十五日亲率两千余人司令部卫队和骑兵团沿齐黑公路向南进发,目标直指嫩江、德都、海伦,打算南下会合前线各路义勇军,筹划反攻哈尔滨。萧羽峰所部作为东线策应力量,与马占山主力并行推进,沿着山林边缘的旧道向南穿插,保持着一种默契的呼应。两支部队一左一右,像一把正在缓缓合拢的钳子,朝南边的方向压去。这条土路狭窄而颠簸,车轮碾过碎石和车辙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夜色中传出去又消散。
婉柔坐在板车上,怀里抱着妞妞。妞妞已经睡着了,小脸靠在婉柔肩上,小手攥着她的衣角,像是在梦里也在确认旁边还有人。林倩坐在她旁边,手里攥着一根干枯的草茎,目光落在前方的黑暗里。云子走在板车右侧,步子不紧不慢,怀里抱着那把短刀,目光扫过两侧的林子。小雯跟在板车后面,偶尔伸手扶一下板车边缘,确认没有东西掉下来。
夜风穿过路边的灌木丛,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踏在土路上的沉闷声响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夜色中传出去又消散。婉柔侧过头,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队伍最前方那个骑马的身影上——萧羽峰的轮廓在暗蓝的天幕下显得模糊而清晰,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已经习惯了在黑暗中走在最前面。
她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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