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她明明赢了,败者血牌却追了三百里



    血影没有就此熄灭。

    第三声钟前半息,莲台西侧曾飘进一缕极细的香灰。灰里包着四个只有候选人才看得见的小字。

    退台,领令。

    南宫照夜的血影抬手抓住那缕灰,当场捏碎。另一名已经跌出台外的候选人却在同一刻从袖里取出一瓣黑莲,提前压向空着的圣女印槽。

    那段影子只亮了一息,便被四角灯内壁涌出的黑蜡盖住。

    贺执刑的右手动了。

    他袖中逆心铃突然飞起,铃沿锋利如刃,直切灯芯。南宫照夜用掌心迎上去,铃沿割进旧伤,鲜血溅在灯壁。她没有握铃,五指一合,直接把逆心铃拍进灯底的验血槽。

    铃身刻着贺执刑的执刑名印。

    血灯将这枚名印与遮影黑蜡一并照出,灯壁又多浮出一行小字:终册封蜡,经手不在验台册。

    贺执刑想毁灯的手,成了补进原录的新证。

    南宫照夜掌心还在滴血。她把逆心铃从验血槽里抠出来,铃上那道执刑名印已经被灯火烧穿一半。

    门外六人压在断梁下,挣扎声一点点停了。

    贺执刑闭上了沾血的眼。

    南宫照夜把灯提到他面前:“终册为什么写我败?”

    “你没有领长老令。”

    “试规哪一条写着要领?”

    贺执刑不答。

    “谁改的终册?”

    他还是不答。

    南宫照夜手里的黑香抵上他眉心,香上沾的是她自己的血,没有火,魔气却沿他的额骨钻出一圈细黑纹。

    她看了片刻,收回黑香。

    “这笔血债,不在你名下。”

    贺执刑睁开眼,像是没料到她会停手。

    “但你替人追了三百里。”她扯下他腰间那枚执刑魔印,“夺证斗,败者留印。这个归我。”

    魔印离身,吊着他的四条细链同时失去光泽。贺执刑重重摔进瓦片里,右臂被自己断掉的链头刺穿。

    南宫照夜没有补刀。

    她把胜验灯芯塞回四角血灯,提灯走到驿外路账柱前。柱上积着雨水和黑泥,最上方却停着一只银边纸鹤,翅膀已经被雨打湿,腹下挂着“七地共查·验台原录”的窄签。

    纸鹤向她低下头,露出一面空白映纸。

    南宫照夜没有把灯交给它。

    她先用贺执刑的魔印压住映纸四角,又把第三声钟的血影照上去。映纸只收一息,她便移开灯,自己收回原芯。

    “原物不交。想问,让落印的人自己来。”

    纸鹤卷走映纸,雨里拖出一线银光。

    它飞到半空时分出三张极薄副影,分别追向旧鼓送出的三枚血珠。南宫照夜看着它们散开,没有拦。

    一张纸可以被换。

    四条路上的同一记钟声,难换一些。

    压在断梁下的瘦脸男人突然笑了。

    “你送晚了。”

    他吐出嘴里的血沫,从袖中抖出一小片墨莲花瓣。花瓣落进泥水,五道细红印先后亮起。

    “护莲五使已经接了新令。他们不夺灯,也不带你回去。”

    南宫照夜低头看着五道红印。

    花瓣中央,慢慢渗出新令的最后四个字。

    见人即杀。

    她折断了手里那半截黑香,将一半压回肋下伤口,另一半收进袖中。

    路账柱上,五道红印正朝她要走的方向,一枚接一枚亮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