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她明明赢了,败者血牌却追了三百里
牌边缘,撞进她心口。锁甲没有破,冲力却把她砸回半步,后背撞得墙上灰土簌簌落下。
贺执刑终于跨过门槛,脚尖压住她落下的一滴血。
“你从刑台逃出来,魔心已经逆过三次。”他抬腕再摇逆心铃,“照夜,再响四声,你自己就会把元婴撕开。交灯芯,我还能给你留一具能葬的尸身。”
第二声铃响。
南宫照夜肋下的三枚钩纹同时往里收。她喉间涌上一股血腥气,视野里的门柱裂成了两根,贺执刑的四条细链也重叠成八条。
驿外的瘦脸男人低声催促:“别耗香,先废她手。”
贺执刑第三次抬铃。
南宫照夜忽然用左手按住肋下,把那半截黑香往伤口里推进一寸。
香上的冷灰灌进链纹,痛意一下盖过心脉乱响。她咬破舌尖,借血气分清八条虚影里哪四条沾着雨水。
有雨的是真的。
第三声铃落下时,她反而向前。
铛。
血牌卡进链节。
她转腕一绞,败牌上的驿印与四角血灯撞在一处。血灯认得自家的追夺文,第三条链忽然慢了半息。
半息够了。
南宫照夜贴链而入,肩头再开一道口子,手里的黑香却已经送到贺执刑面前。
贺执刑偏头避开,右手并指点向她肋下旧伤。指尖还没落下,南宫照夜忽然松了黑香。
香落到两人脚边。
贺执刑反手扣住她手腕,魔气从五指灌下。南宫照夜掌心伤口被压得裂开,膝盖也在地砖上磕了一下,却没有抽手。逆心铃还在他左袖里晃,第四声将出未出。
“抓住了。”她说。
贺执刑心里一沉。
她的手越过他手腕,已经扣住门槛边的灯环。他为了护灯,五指也探出夺证界,压在血灯铜壁上。
南宫照夜抬脚踩碎地上的败牌。
碎牌里的血沿旧驿纹炸开,贺执刑先前布下的四条细链齐齐绷紧。封门的链拉住他左肩,锁窗的链绞住他右臂,钉地那一条最狠,从他脚下翻起,正缠住他自己的腰。
他用来堵死退路的四条链,把他吊离地面半尺。
四角血灯被绷紧的链力掀起,翻倒在地。
南宫照夜没有去捡。她膝盖还抵着地,先把那半截黑香从砖缝里拔出来。
香只烧掉薄薄一圈,离尽头尚有一指。
“你输了。”
贺执刑手背青筋暴起,强行震断腰间一条细链。灯外六人同时往前踏了一步,泥里的追缉牌接连亮起。
“站住。”贺执刑喝道。
没人听。
他们追了三百里,要的是长老许下的魔池名额。贺执刑若真按旧规留下魔印、放她一夜,南宫照夜很可能赶在他们前面把胜验灯芯送到七地共查的人手里。
瘦脸男人第一个甩钩。
弯钩越过门槛的一刻,旧鼓第三次响了。
鼓声比前两次都短。
门柱上的魔莲铜印裂成两半,败牌钉出的夺证文却顺着六条锁链爬了回去。六块追缉牌上的“协夺”二字一齐褪色,露出底下未盖印的空格。
他们根本不在这次夺证斗的观证册上。
贺执刑带的是六个无名私追者。
更细的红字从空格下冒出来:私入斗约,赏额作废。
瘦脸男人盯着自己的追缉牌。牌角原本烙着半月魔池的青色水纹,此刻一寸寸变灰。他追这三百里,不是为了什么圣女名声,是为了进魔池洗去右肺积了七年的毒火。
水纹一灭,他先去抓牌,没有再抓南宫照夜。
其余五人也乱了。有人用脚踩住退回泥里的名额纹,有人摸出小刀想刮掉“私入斗约”,还有一人直接转身去抢贺执刑的观证册。
旧鼓不管他们争什么。
鼓腹中弹出三枚米粒大的血珠,分别钻入东、西、北三条驿道。三处仍挂魔莲旧印的路驿,会在天亮前收到同一份违约影。烧掉这里的柱和鼓,也抹不掉另外三处。
南宫照夜侧身躲过第一钩,钩尖仍划开她腰侧。她抓住钩链,不往自己这边拉,反手扣进门梁旧鼓下方的铜环。
后面五人已经出手。
六条锁链同时绷直,破驿门梁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木裂响。瘦脸男人还没来得及松手,整根门梁砸了下来,把六人连同追缉牌压进门外泥水。
贺执刑被自己的四角细链吊在梁下,也挨了半边碎瓦。额角的血流进眼里,他仍死死盯着那只落地的血灯。
南宫照夜已经将灯捡起。
她从发间抽出一根极细的黑线。线上缠着半寸暗红灯芯,血气微弱,靠近灯槽时却自行亮了起来。
四角灯壁浮出圣女试最后十息的血影。
第一声钟,南宫照夜在莲台东侧。
第二声钟,另一名候选人跌出台外。
第三声钟,莲台上仍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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