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玉衡城


..你看出来了?"苏尘问。

    "嗯。"殷蕊想了想,"以前他话可多了,这几天反倒不怎么说话了。"

    "......快到家了。"苏尘说,"话少也正常。"

    段薇坐在桌边:"他的事,我们就别操心了,夫君自会处理的。"

    殷蕊看了看段薇,又看了看苏尘,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安顿好行装,日头已经偏西了。

    殷蕊在房间里坐不住,拉着段薇要出去逛。段薇拗不过她,看向苏尘:"夫君一起?"

    苏尘想了想:"走吧,正好认认路。"

    三人下了楼。客栈斜对面就有一排铺子,最靠街角那家门口挂着块牌子,写着"海玉"两个字。铺子不大,柜台后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丈,正拿块细布擦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老丈,你这海玉怎么卖?"殷蕊凑到柜台前。

    老丈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你要哪种。打磨好的坠子、珠子,按成色算钱;没打磨的,按个卖。"

    "殷蕊看了看柜台上摆着的一排坠子,又看了看角落里那堆白色石头,拿不定主意,回头看苏尘:"夫君,你说买哪种?"

    "给母亲她们带回去,买打磨好的吧。"苏尘说。

    "那就买打磨好的。"殷蕊点头,又趴回柜台,一样一样地看。

    她挑了三块坠子,一块碧色,一块乳白,一块带着点淡金的光。老丈报了价,殷蕊没还价,苏尘在身后把账付了。

    三人在街上走了一段。傍晚的风从海那边吹过来,带着凉意,也带着那股散不去的咸味。街边的铺子陆续挂起灯笼,红红的光映在青石路面上。

    "夫君,海楼的人是不是都住在城里?"殷蕊问。

    "大概吧。"苏尘说。

    "那他们天天看海,日子倒逍遥。"殷蕊说。

    "逍遥什么。"段薇说,"海寇来的时候,他们也是要上船打仗的。"

    殷蕊愣了一下:"打仗?"

    "东边的海寇常年犯境。"苏尘说,"人少的时候东桓侯自己就能解决,但架不住人多,假如海寇结成军队打过来,海楼也得出战。"

    "那还挺辛苦。"殷蕊想了想,"我们血殷宗,好歹不用打仗。"

    "这地方是真好。"殷蕊站在崖边的石栏旁,望着远处海面上星星点点的灯火,"看着海,人也松快了不少。"

    段薇站在她旁边,看着远处:"是不错。就是风大。"

    "风大才凉快。"殷蕊说。

    苏尘站在两人身后,没接话,目光却往客栈的方向扫了一眼。

    殷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忽然问:"夫君,你是在想铁兴的事?"

    "没有。"苏尘说,"天快黑了,回去吧。"

    三人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苏尘上楼经过铁兴的房间,门虚掩着,推开看了一眼——人不在。他下楼问掌柜,掌柜说:"那位客官,出去有一会儿了。"

    苏尘嗯了一声,在大堂靠窗的桌边坐下,要了一壶酒,两个杯子。殷蕊和段薇先上楼去换衣裳,说待会儿下来吃饭。

    ——

    傍晚的余晖还挂在屋顶上的时候,铁兴从客栈出来,没往热闹的大街上走,顺着一条条巷子慢慢转。

    玉衡的巷子他熟,哪条通哪儿,闭着眼都走不错。可是真站在这街上,又觉得哪儿都陌生——街边的铺子换了招牌,路口的树长高了,连墙根下的石阶都换成了新的。

    他在城里转了大半个时辰,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路过一条巷口的时候,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打铁声。

    他站了一会儿,抬脚往巷子里走。巷子不深,走到头是一间铁匠铺,铺门大敞着,炉火通红,一个汉子正背对着门口,抡着锤子一下一下地砸一块铁坯。

    铁砧上夹着的是一把锄头,已经打出了个形状,他正一下一下地修着锄刃的弧度。汗珠子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砸在铁砧上,滋地冒起一股白汽。

    铁兴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打铁的汉子。

    那汉子砸完一轮,把铁坯翻了个面,顺手用搭在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把脸,一抬头,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人。

    锤子停在半空。

    "……铁兴?"

    铁兴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师兄。"

    那汉子怔了一下,手里的锤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几步冲到门口,上上下下地打量铁兴,声音又急又哑:"铁兴!你他娘的去哪了?我还以为你已经——"

    "万锋师兄,"铁兴说,"好久不见了,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万锋站在门口,像是认了又认,看了个来回。

    "你也是,还活着,比什么都强。"万锋的声音有点抖,"我和师兄师弟们出来以后,到处打听你的消息,后来听说你被当成死囚押去了别处,再后来就没了消息——我们都以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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