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为我死了？"铁兴替他接了下半句，扯着嘴角笑了笑，"没死成，命硬。"

    万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手，照着铁兴的肩膀就是一拳："臭小子！"

    这一拳不轻，铁兴被他捶得往后退了半步，却咧开嘴笑了。

    "你他娘的还知道回来！"万锋又骂了一句，声音却哑了，"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铁兴站在原地，笑了一下："我也想早点回来，只是一直没机会。"

    万锋看着他，眼眶泛红，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侧过身，把铁兴往铺子里让："进来，进来说话。你吃饭没有？"

    "没。"铁兴说。

    "等着。"万锋转身去灶台边忙活，一边忙一边头也不回地问，"这段时间，你都在哪儿？怎么过来的？"

    铁兴在铺子里的矮凳上坐下，看着炉火，沉默了一会儿："先是被押去了血殷宗，关在地牢里当死囚。后来……逃出来了。"

    万锋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回过头来："血殷宗？那是什么地方？还有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一个处理死囚的地方。"铁兴说，"命不该绝，有人把我捞出来的。"

    "谁？"

    "一个朋友。"铁兴顿了一下，"我现在跟着他干。"

    万锋没再追问，把一碗热汤端到他面前："先喝口汤。"

    铁兴接过碗，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还是师兄你手艺好。"

    "少拍马屁。"万锋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的脸，沉默了一会儿，"你回来……是回来看看，还是……"

    "回来找你们的。"铁兴放下碗，"我想重建百锻门。"

    万锋愣住了。

    "重建百锻门？"他重复了一遍，"就你一个？"

    "不是我一个。"铁兴说，"是我们一起。"

    万锋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你倒是长大了。"

    铺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炉火噼啪的声响。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万锋忽然问。

    "路过，听见打铁声。"铁兴说，"我想着说不定能碰上。"

    万锋愣了一下，笑了一声。

    "其他人呢？"铁兴问，"师兄们……还在城里？"

    万锋点了点头："有些还在，有几个找了铁匠铺的活计，有几个去海港那了，还有几个走了，去了别处。"他顿了顿，"你要是想见他们，我带你去挨个找。"

    铁兴点了点头，没说话。

    "重建百锻门……"万锋喃喃地念了一遍，忽然笑了，"行，冲你这句话，明天我就带你找他们去。"

    铁兴嗯了一声，端起碗，把剩下半碗汤一口喝了。

    万锋把他送到门口，忽然又叫住他："铁兴。"

    铁兴回头。

    "明天，早点来。"万锋说。

    铁兴嗯了一声，走进了夜色里。

    ——

    窗外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殷蕊和段薇吃完饭已经上去了，铁兴却还没回来。

    苏尘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没喝，转着杯子等。

    又过了一会儿，客栈门口传来脚步声。铁兴从外面走进来，身上的衣裳带着一股子炉火味，头发也被风吹得有些乱。

    苏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嗯。"铁兴在他对面坐下。

    苏尘给他倒了杯酒，推过去："找到师兄了？"

    "找到了。"铁兴端起杯子，"万锋师兄，开铁匠铺的。他说明天带我去找其他人。"

    "好。"苏尘说，"先吃饭。"

    铁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

    苏尘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慢慢吃，别噎着了。"

    铁兴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干了，放下杯子，接着又拿起筷子，埋头吃饭。

    苏尘看着铁兴摇了摇头，端着酒杯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