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水和伤疤


去操场等他?“

    “嗯。“

    “他——他要单独教你?“

    “大概。“

    韩昭的嘴巴合上了——然后又张开了——然后又合上了。

    “你知道——赵崇山在七中教了快十年——他从来没有单独教过任何一个学生。从来没有。“

    沈牧看着训练场关上的门——

    门是灰色的——铁皮的——上面有一道划痕——不知道是谁留下的。

    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往食堂的方向走。

    “走吧。吃饭。“

    韩昭跟了上来——他的步伐比刚才快了——不是急——是兴奋——虽然被单独教的人不是他——但他的兄弟被单独教了——

    “牧哥——你觉得赵教员会教你什么?“

    “不知道。“

    “你觉得——他会教你那个吗——就是——他晚上在训练场里练的那个——“

    沈牧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他在晚上练?“

    韩昭的脸微微红了——不是火系的红——是尴尬的红。

    “我——我也偷偷去看过——就一次——我晚上出来上厕所的时候路过训练场——听到了里面有声音——'嗤——嗤——'的——我从门缝往里看——看到赵教员在练枪——那柄黑色的——老长的——“

    “你偷看赵教员练枪?“

    “就一次!一次!我发誓!“

    沈牧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偷看的事——别跟别人说。“

    “我知道我知道——我谁都没说——就跟你说了——“

    两个人走进了食堂。

    晚上。七点到九点半。晚自习。

    沈牧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上——面前摊着英语课本——但他没有在看英语。

    他在想赵崇山的话。

    “以后——晚自习结束——在操场等我。“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赵崇山要单独教他了。

    但为什么是“现在“?

    他从三月十八日入学到现在——将近一个月——赵崇山一直在“观察“他——在武术课上看他——在训练场的角落里看他——在他的劈拳上停顿一秒——在他的站姿上多看半秒——

    但从来没有单独找他谈过——从来没有给他任何“特殊“的指导——

    直到今天。

    今天——他被打了。

    今天——赵崇山看了他全身的伤——然后说了“以后在操场等我“。

    这意味着——赵崇山的“决定“——是在看到他的伤之后做出的。

    不是因为他的劈拳打得好——劈拳他还在练——通过率只有百分之五十三——不算突出。

    是因为——他被打了——但他没有倒。

    赵崇山在他身上看到了某种——

    沈牧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有一种直觉——赵崇山看到了一种“值得投资“的品质。

    不是天赋——是别的什么。

    倔?硬?不服输?

    也许都有。

    也许都不是。

    也许——赵崇山看到的——是他自己。

    三十年前的自己。

    一个被人打倒了——但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打的——

    少年。

    九点半。晚自习结束。

    沈牧从教室里走出来——走廊——楼梯——一楼——

    他走到了操场的入口处。

    操场在月光下——灰白色的跑道——深色的草坪——远处的看台——城墙上的探照灯在缓缓扫动。

    他站在跑道上——等。

    九点三十五分。

    脚步声。

    从操场的北面——很轻——几乎没有声音——黑色布鞋在水泥跑道上“滑“过——像一只猫。

    赵崇山走进了操场。

    他穿着白天那件深蓝色训练服——没有换。手里没有拿保温杯——也没有拿笔记本——马扎也没有。

    他走到沈牧面前——站住了。

    两个人在月光下——对视了一秒。

    赵崇山的目光——在月光下——落在了沈牧的身上——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站桩。先站十分钟。“

    没有解释——没有寒暄——没有“你最近怎么样“——

    直接——开始。

    沈牧没有犹豫。

    他调整了步法——三体式——两脚前后分开——前脚朝前——后脚外撇四十五度——前三后七——重心下沉——膝盖微屈——双手——前手在胸前——后手在腹前——

    然后——闭上眼睛。

    赵崇山站在他旁边——没有做示范——没有说话——只是站着。

    两个人在月光下——一高一矮——一壮一瘦——

    安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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