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水和伤疤


  站着。

    ---

    沈牧在闭眼后的第三分钟——感觉到了脚底的“热“。

    和以前一样——涌泉穴的位置——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地面渗了上来——穿过鞋底——到达脚掌——然后沿着脚踝往上走——

    但今天——比以前——更快。

    三分钟。

    以前需要五分钟到十分钟。

    为什么更快了?

    也许是因为——他今天被打了。

    身体在受伤之后——会自动打开更多的“通道“来加速修复——那些通道——同时也是感知大地力量的通道——被打开了——所以感知变得更快了。

    疼痛——在这个层面上——是一种“催化剂“。

    沈牧在三体式中站着——感受着脚底的热——然后——

    他“听“到了大地的心跳。

    三层震动——最深的——每八秒一次——中间的——每四秒一次——最浅的——每两秒一次——

    三层叠加——在他的脚底——安静地——持续地——脉动着。

    他在这种脉动中——站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赵崇山开口了。

    “好了。“

    沈牧睁开了眼睛。

    赵崇山看着他——月光下——花白短发——旧疤——深蓝色训练服——

    他的目光在沈牧的眼睛上停了两秒——然后他说了一句沈牧没有预料到的话——

    “你妈妈——苏婉清——是'溯源计划'的核心成员。你知道吧?“

    沈牧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赵崇山提到了妈妈——这是他入学以来——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提到妈妈的名字。

    “……知道。“

    “你知道她为什么进红雾吗?“

    沈牧沉默了两秒。“调查。寻找红雾的源头。“

    “对。但不只是调查。“赵崇山的声音在月光下——比平时低了半度——像是从一个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溯源计划的核心目标——不是'调查'——是'找到解决办法'。红雾每年都在往燕京的方向推进——每年几公里——城墙挡得住变异兽——挡不住红雾。如果红雾到了城墙——“

    他没有说完。

    但沈牧听懂了。

    如果红雾到了城墙——一切都完了。

    “你妈妈——“赵崇山的声音变得更低了——“她是自愿进去的。溯源计划的其他成员——有的是被指派的——有的是被迫的——但你妈妈——是自愿的。“

    沈牧的喉咙在那一刻——紧了。

    “她进去之前——来找过我一次。“

    沈牧的身体——在那一刻——完全僵住了。

    “她让我——如果你将来开始练拳——照看你。“

    月光照在操场上——灰白色的——冷的——但沈牧觉得——在赵崇山说这句话的那一刻——月光变暖了。

    不是真的变暖了——是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碰到了。

    “她说——'这孩子将来会练拳的。他身体里有那个东西。'“

    赵崇山停了一下。

    “我当时不信。“

    他的目光在月光下——落在沈牧的身上——从头到脚——

    “现在——我信了。“

    沈牧站在月光下——他的眼眶在那一刻——

    热了。

    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

    妈妈在三年前——在走进红雾之前——就知道他会练拳。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赵崇山没有等他回应——他转身走了两步——然后停了。

    没有回头。

    “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两个小时。桩功、劈拳、崩拳。不许迟到。不许偷懒。“

    然后他继续走了。

    保温杯没有拿——他今天没有带——他的手空着——双手背在身后——左手在上——右手在下——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不高——极壮实——花白短发——旧训练服——

    背影消失在了操场的出口处。

    ---

    沈牧站在操场上。

    月光。

    风。

    远处城墙上的探照灯在缓缓扫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攥了一下——松开。

    手掌上的创可贴在月光下泛着白色的光。

    他的手在攥拳的时候——微微发颤——不是冷——不是害怕——是另一种东西。

    是一种——“我知道了什么“的颤。

    妈妈知道他会练拳。

    赵崇山在等他。

    林若棠在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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