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水和伤疤


    也许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在除了家人之外的人身上——感受到“被照顾“。

    爸爸照顾他——但爸爸的方式是沉默的——留纸条——留钱——不多说话。

    妈妈照顾过他——但妈妈走了。

    赵崇山照顾他——但赵崇山的方式是“教你练拳“——是“让你变强“——不是“帮你治伤“。

    林若棠——

    她的手——贴在他脸上的时候——

    很轻。很暖。

    不是疼的缓解——是心里某个皱巴巴的地方——被抚平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但那一点点——

    在他的心里——

    留下了一道——

    很浅的——

    但不会消失的——

    痕迹。

    下午。武术课。

    一点半。训练场。

    沈牧走进训练场的时候——韩昭已经在了——站在普通班队伍的第二排——他的脸上还有“不甘心“的残余——但比上午好多了——至少他的眼睛里不再泛红光了。

    武术课的内容——继续练劈拳和桩功。

    赵崇山在一点三十三分走进了训练场——和往常一样——褪色训练服——黑色布鞋——花白短发——旧疤——双手背在身后。

    他扫了一眼三百多个学生——

    他的目光在扫过普通班最后一排的时候——

    停了。

    和之前每一次一样——不到一秒。

    但这次——沈牧注意到了。

    因为赵崇山不只是“看“了他的脸——他看了沈牧的全身——从头到脚——从脚到头——

    他的目光在沈牧的右前臂上停了一下——肿块已经被林若棠消退了一半——但还剩一半——从衣服的袖口处隐约可以看到微微隆起的轮廓。

    他的目光在沈牧的后背上停了一下——沈牧站着的时候后背微微弓着——不是故意的——是脊柱受伤后身体本能地采取了一种“减少脊柱压力“的站姿。

    他的目光在沈牧的右手上停了一下——创可贴——碘伏的棕色痕迹——

    然后移开了。

    他没有说话。没有问“你怎么了“。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

    他只是——看了那一眼。

    然后他开口了——

    “今天——继续练劈拳。站桩。各一个小时。“

    和往常一样——铁板一样的声音——没有情绪——没有起伏。

    但在他说完之后——他在转身走向训练场角落的折叠椅之前——他做了一件事——

    他看了沈牧一眼。

    这次不是“扫描“——不是“评估“——是一种更——

    沈牧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如果非要用一个词——

    “承诺“。

    像是在说——“我知道了。我会处理。“

    然后他转身走了。

    下午五点半。武术课结束。

    学生们散了——沈牧走出训练场——韩昭在门口等他。

    “牧哥——今天赵教员看你了好几眼——你注意到了没?“

    “注意到了。“

    “他——他知道你被打的事?“

    “大概知道。他不瞎——我的脸、我的手、我的后背——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他——怎么不管?“

    沈牧想了一下。

    “也许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自己变强。“

    韩昭叹了口气。“你跟赵教员——真是一模一样——都是那种'不到万不得已不出手'的人。“

    沈牧没有回应。

    两个人走向食堂——走了大约五十米——

    沈牧停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从操场的方向。

    他转头——

    操场的另一侧——训练场的角落——赵崇山站在训练场的门口——手里拿着保温杯——他在看沈牧。

    两个人隔着大约三十米的距离——对视了两秒。

    然后赵崇山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沈牧的耳朵在这些天的训练中变得异常敏锐——他听到了——

    “沈牧。“

    “嗯。“

    “以后——晚自习结束——在操场等我。“

    沈牧愣了。

    韩昭也愣了。

    赵崇山没有解释。他拧开了保温杯的盖子——白色水蒸气从杯口冒出来——在傍晚的空气中飘了两秒——消散了。

    “十点。跑道上。“

    然后他转身走回了训练场。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

    沈牧站在原地——看着训练场关上的门——

    韩昭在旁边——嘴巴张着——

    “牧哥——赵教员——他让你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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