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灰烬


们不是'控制力度不准确'——他们是故意的。三个人堵在厕所里——专门等我一个人的时候——动手。这不是'不小心'——是有计划的。“

    王老师推了一下鼻托。

    “沈牧——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有计划的?也许只是——课间碰到了——言语上有些冲突——然后——“

    “他们让我选——道歉或者挨打。“沈牧打断了她。“这不是'言语冲突'——这是威胁。“

    王老师的嘴巴动了一下——她被沈牧打断之后有一瞬间的不习惯——但很快恢复了。

    “好——就算是你说的这样——威胁——那我问你——为什么他们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沈牧的身体在那一刻——

    没有动。

    他的表情也没有变。

    但他的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

    “为什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这句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理解。

    这句话的逻辑是——“被欺负“是“你“的问题——不是“欺负你的人“的问题。如果你不被别人欺负——说明你没问题。你被别人欺负——说明你有问题。

    沈牧在脑子里把这句话翻了一遍——从正面——从反面——从侧面——

    他找不到这句话的任何逻辑漏洞——不是因为它没有漏洞——是因为它太“圆“了——圆到你找不到一个可以下嘴的地方。

    它像是一面墙——光滑的——没有把手的——你推不开——也爬不过去。

    沈牧看着王老师。

    王老师看着他。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对视了三秒。

    然后沈牧说了最后一句话——

    “老师——我是来报告被打的情况的。三个人——在厕所里——打了我两分钟。我的肋骨可能有伤。我的脸肿了。我嘴里的血是我自己的。“

    他停了一下。

    “您记录一下。“

    王老师的嘴巴张了——又合上了。

    她没有想到沈牧会用这种语气——不是“求助“的语气——不是“委屈“的语气——是一种“我来提交一份报告“的语气——冷静的——客观的——不带情绪的。

    像是一个士兵在向长官汇报战况。

    “我——我会记录的。“王老师说。“我也会找陆恒同学谈——了解一下情况——“

    “谢谢老师。“

    沈牧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

    沈牧走在走廊里。

    课间休息结束了——走廊里的学生在往教室里走——上课铃在头顶“叮铃铃“地响着——尖锐的、刺耳的——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叫。

    沈牧没有往教室走。

    他往相反的方向走——往楼梯口——往楼下。

    他不想回教室。

    不是因为怕——不是因为丢脸——是因为他需要时间。

    他需要时间来处理刚才发生的事——不是身体上的——身体上的伤他可以忍——他需要处理的是另一种东西——一种他说不清的、堵在胸口的、像是一块石头一样的东西。

    那块石头不是愤怒——愤怒是热的——这块石头是冷的。

    那块石头不是委屈——委屈是酸的——这块石头是硬的。

    那块石头是——

    失望。

    对王老师的失望。

    对“为什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这句话的失望。

    对——

    他想不下去了。

    他走下了楼梯——穿过了一层的走廊——走出了教学楼的后门——后门外面是操场——操场的对面是训练场。

    他走向了训练场。

    训练场的门——白天不上锁——因为下午有课——但上午训练场是空的。

    他推开了门——走进了训练场。

    空的。

    铁皮棚顶下面——五百平米的空旷场地——水泥地面——墙壁上的旧镜子——角落里的沙袋和器材——以及——

    武器架旁边的那面墙——靶板。

    他走到靶板前面——看着靶板上的痕迹——

    靶板的表面有无数个拳印和掌印——新旧叠加——最旧的已经被磨平了——最新的还留着稻草被挤压后变形的轮廓。

    靶板的正中央——有一个碗大的洞——那是前天晚上赵崇山用黑铁枪扎出来的——洞的边缘已经被工作人员用新的稻草补过了——但补丁的颜色比周围浅——一眼就能看出来。

    沈牧站在靶板前面——

    然后他出拳了。

    不是劈拳——是刚才在厕所里身体自动打出来的那个动作——后脚蹬地——力量从后往前——到达拳面——

    “砰。“

    拳头打在了靶板上。

    靶板的稻草在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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