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灰烬


头的冲击下凹了进去——然后弹了回来——沈牧的拳头被弹了回来——手背的关节在反震力下微微发疼。

    他看着靶板——

    凹痕不大——比赵崇山的枪痕小十倍——但他打出了一个凹痕。

    他又出了一拳。

    “砰。“

    凹痕比第一拳深了一点——在第一拳的位置上叠加了。

    第三拳。

    “砰。“

    更深。

    第四拳——

    “砰。“

    第五拳——

    “砰。“

    他一拳又一拳地打在靶板上——不是在“练拳“——是在“打“。

    他在把那块堵在胸口的石头——一拳一拳地——打出去。

    每一拳——石头小了一点。

    每一拳——胸口松了一点。

    他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拳——也许二十拳——也许三十拳——他的右手指关节在连续击打后开始出血了——皮肤被靶板表面的粗糙麻绳磨破了——血渗出来——染在了麻绳上——暗红色的——和靶板上旧的血痕混在了一起——分不出新旧。

    他打到第三十五拳的时候——停了。

    不是因为他打够了——是因为他的右手在出血——他需要停一下——不然手会肿。

    他收回了拳头——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指关节上有三处破皮——血在渗出——不多——但足够让他知道——他刚才用了多大的力气。

    他把手举到嘴边——用嘴唇碰了碰破皮的位置——铁锈味——和嘴里舌头上的血是同一种味道。

    他放下了手。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不是嘲讽的笑——是一种更安静的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睛没有笑——但嘴角弯了。

    他想起了刚才在办公室里——王老师说的话——“为什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然后他把它翻译成了一种更——“通用“的语言——

    “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流氓。“

    他打了陆恒一拳——陆恒带着三个人来打他——这就是“耍流氓“。

    “你跟他U制——他跟你讲政治。“

    他去找老师——老师说“特训班的同学力度控制不太准确“——这就是“讲政治“——在权力的框架里为暴力找借口。

    “你跟他讲政治——他跟你讲国情。“

    他说“他们是故意的“——老师说“为什么只欺负你“——这就是“讲国情“——把结构性的问题推给个人。

    他笑了。

    因为他找到了一条——不——不是他找到的——是他被逼出来的——一条路——

    如果讲道理没用——讲U法制没用——讲政治没用——

    那就不讲了。

    “那我就跟你讲拳头。“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很轻——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出血的右手——

    这只手——刚才打了三十五拳靶板——也打了陆恒一拳——虽然那一拳只让陆恒退了半步——

    但它——

    在变。

    在从一只“什么都不会“的手——变成一只“可以打人“的手。

    他不知道它将来会变成什么——但他知道——它不会停。

    沈牧在训练场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到角落的水龙头旁边——把手上的血洗掉了——凉水冲过破皮的位置——疼——但可以忍受。

    他洗完手之后——甩了甩水珠——然后走出了训练场。

    该回去上课了。

    下午。武术课。

    一点半。训练场。

    沈牧走进训练场的时候——韩昭已经到了。

    韩昭看到了他的脸——

    “牧哥——你的脸——“

    “撞门上了。“

    韩昭看着他——看了三秒——他的眼睛在三秒里从“疑惑“变成了“不信“又变成了“愤怒“——三种情绪像是走马灯一样在他的眼睛里轮转。

    “谁干的?“

    “撞门上了。“

    “操——你骗谁呢——你左脸那个印子——是拳头打的——你看——那个形状——是拳头的指节——四个圆点——你当我看不见?“

    沈牧看了他一眼。

    韩昭的眼睛在说话的过程中——微微泛红——不是哭——是火系觉醒者在愤怒时的本能反应——他的情绪在“烧“——火系的血在沸腾。

    “韩昭。“

    “嗯。“

    “不要管。“

    “不要管?你被打了——你让我不要管?“

    “我说了——撞门上了。你信不信?“

    韩昭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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