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理想


“荆襄那边的消息,你,看了么?”

    提到正事,梁义也收敛了心绪,点头答道:“看了,顾子珩撕毁了招安,出兵渡汉水,兵锋直指南阳,已经快打到方城了。”

    大贤良师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江夏。”

    “荆襄水师在江夏屯聚了重兵,战船锁江,步卒也集结了不少,大有随时拔营之势。”

    梁义眉头微皱:“你在担心,他拿下南阳,关上了荆襄的北大门后,下一步,并不进中原去和朝廷的关中大军死磕,而是转头顺流而下,下江东?”

    “那毕竟是赤眉曾经走过的路,”大贤良师的声音有些低沉,“赤眉西营当年就是借道江夏,顺江而下,直扑九江、扬州,自此祸乱江南,搅动了这东南半壁。”

    的确。

    若是如今兵强马壮的荆襄,也照着赤眉的老路再来一次...荆襄在休养生息一年后,如今是何等的庞然大物?以它的体量,这江南,谁能挡得住?!

    梁义思索了片刻,说道:“但,以顾子珩过去的行事作风,他既图谋中原门户,也有可能是直接出方城,兵指许昌,进中原去夺取天下腹心。”

    大贤良师叹息了一声。

    “梁义,你知道么。”

    “尽管如今,我们在江南的黄巾教众,已经号称过了百万之众。”

    “但,我们依然还是太缺人才了...缺兵法大家,缺能治理地方的文臣,更缺那种能够站在高处,看清天下大势的人才。”

    “荆襄接下来到底会如何做?”

    “是去中原和朝廷的平叛大军血战到底,还是虚晃一枪,大军顺流而下,直扑江南?”

    大贤良师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和忌惮。

    “我看不明白。”

    “那些正带着教众征伐四方的人们,更看不明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梁义:“所以,在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去猜荆襄想干什么,而是去看朝廷大军的反应!”

    “常晟最近在江北,下了军令。”

    “他命令江北沿岸的守军,放弃了对赤眉的压制,开始全面向西收缩,甚至试图在庐江一带,依托水网,重新构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

    “这种军事调动,不仅削弱了对赤眉残部的压制力度,更是让他之前几个月来,拿士卒性命换来的战果,都拱手让出去了。”

    大贤良师顿了顿,才说道:“常晟是个打了一辈子仗的武夫,他当然没有疯。”

    “所以,这种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反应,不就恰恰证明了,在朝廷,在那些长安衮衮诸公的推演看来。”

    “荆襄攻完南阳,无论胜败,下一步兵锋所指,最大的可能,便是江南么?”

    听完这番话,梁义静静地站在原地,他看着大贤良师那张略显不安的脸。

    “你在害怕。”

    大贤良师的呼吸一滞。

    他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恼羞成怒地否认,而是反问道:“为何会这么说?”

    梁义迎着他的目光,冷冷道:“因为,你很清楚,那荆州牧顾子珩和腐朽的大乾朝廷,和那些只会杀戮的赤眉流寇,都不一样。”

    “黄巾虽然一直对赤眉的残暴嗤之以鼻,甚至在江南与赤眉军互相厮杀。”

    “但说到底,黄巾和赤眉,起码在眼下,真的区别不大,都是依靠打碎旧的苍天来获取力量,两者之间可以互相撕咬,互相吞并,因为双方脚下踩着的,都是同一片泥沼。”

    “而黄巾道统能够在这江南蔓延,凭的就是百姓的饥饿,是世道的绝望!”

    “只要朝廷的苛政还在,只要还有天灾,只要赤眉还在吃人...只要百姓没有活路。”

    “黄天的信徒,就永远杀不绝,永远会有源源不断的人,系上黄巾,付出一切!”

    梁义微微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森寒。

    “可是。”

    “荆襄,或者说顾子珩代表的,却不是破坏。”

    “朝廷把百姓当刍狗,赤眉把百姓当两脚羊。”

    “但是,顾子珩做的那些事情,推行的那些政令,却是把流民和底层的百姓,当做‘人’来看待的。”

    “良师。”梁义看着大贤良师的眼睛,一字一顿。

    “这才是你真正恐惧的地方。”

    “如果顾子珩的大军,真的顺流而下进入江南。”

    “他的军队强盛与否,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如果江南这百万黄巾教众,乃至那些仍在艰苦求生的百姓,都发现,只要跟着那荆州牧,就能有田种,有饭吃,不用再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那么。”

    “黄巾,会不会一夜之间,就直接崩塌?”

    崖畔之上,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大贤良师终于彻底转过了身,他那原本就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梁义。

    看了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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