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大乾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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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元二十六年春,大乾南疆的沿海已经和十年前那副荒芜模样截然不同了。
最早一批移民登陆时搭建的那些简陋木屋和茅草棚早已被替换成了整齐的砖瓦房和石板巷道,几座港口城镇沿着海岸线一字排开,码头上的栈桥从岸边伸入深水区,桥面上终日人来人往。
货船和渔船进进出出,卸下从本土运来的铁器和布匹,装上本地产的木材和兽皮。
港口背后的平原上,大片的农田被规整地划成了方方正正的田垄,从高处望去像一块铺在大地上的巨大棋盘。
田埂之间新修的灌溉水渠纵横交错,水源引自内陆几条水量充沛的河流,入海口附近的盐碱地经过几轮引水冲淋和深耕改良,已经能种出成片的小麦和豆类。
冬季的寒潮被远处那道连绵起伏的山脉挡住大半,暖湿的夏季风从海面上吹来,给土地带来丰沛的雨水和光照。
第一批种下去的果树已经开始挂果了,苹果的枝条垂到了围栏上方,李子树的树冠在晚风里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有些熟得太透的先落在地上,酿出一片甜腻的发酵气味。
张小五就是那些最早踏上这片土地的老移民之一。
他今年已经四十出头了,两鬓有了灰白,但身板依旧硬朗,干起农活来丝毫不比二十来岁的后生差。
他的倭国媳妇早就学会了流利的大乾话,如今村里人只知道她是"五嫂子",提起她都说是个能干的婆娘,没人再问她是哪里人。
他们搬到南疆已经整整六年了,当初之所以报名移民,是因为在倭国那边二十亩地养三个孩子渐渐有些吃紧了,听说南面还有更广阔的土地可以分,张小五和媳妇商量了几天,便收拾了行装又登上了南下的官船。
到达的第一年很苦,新开垦的土地草根密布,他和媳妇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干活,清理石头、翻土、垒田埂、挖水渠,手指头磨破了又长好,长好了又磨破。
后来地里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好,家里又添了地,又起了新房,院子前前后后种满了果树和菜。如今张小五家的屋子是三间瓦房带一个宽敞的院子,屋檐下挂着两串风干的红辣椒和金黄的玉米棒子,墙角堆满了劈好的柴火,鸡鸭在院子后面的围栏里咕咕嘎嘎地踱步。
大儿子已经能跟着他下地干重活了,二儿子在镇上的学堂读书,小女儿跟在母亲后面学着喂鸡摘菜。
每天早上他扛着锄头出门的时候,走在田埂上看着四周大片大片已经变成熟地的农田,看着那些在田间和路上忙碌的熟悉面孔,听着远处学堂传来的琅琅读书声和港口码头传来的吆喝声,他总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做得太长的梦,可他低头看自己手掌上那层厚厚的老茧和指缝间洗不干净的泥土颜色,又知道这梦是真的。
南疆的移民城镇这几年陆续建起了更多的公共设施。
港口边立起了一台蒸汽驱动的抽水机,可以从深井里把淡水源源不断地抽出来灌进储水塔,再通过木制管道送到镇上的几个集中取水点,家家户户挑水不用再走老远的路去河边。镇子中央的一块空地上盖起了一座砖木结构的学堂,里面隔出了三间教室,一位从本土来的秀才带着两个读过几年书的年轻人在那里教孩子们识字、算数和地理。学堂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百年树人"四个字,是第一批移民凑钱请人刻的。
学堂的朗朗书声成了每天清晨镇上的背景音之一,那种声音混着远处农田的牛鸣和港口货船的汽笛声,形成了一套属于新大陆的日常声响节奏。
靠近海岸线的方向新建了一座小型船坞,虽然造不了远洋大船,但修补渔船和造些近海使用的小型帆船绰绰有余,渔民们再也不用担心船板破了找不到地方修理了。
镇子外围还建起了一圈约莫半人高的土石围墙,墙体不算高,主要是防野兽的——那些蹦跳的、有育儿袋的动物倒是不伤人,但有几回夜里溜进菜地啃了好几家种的菜,惹得村民们连夜修了这道墙,从那之后菜园子再也没有遭过灾了。
与此同时,在新秦大陆东海岸那片更广阔的土地上,大乾的移民们也在进行着相似的拓荒和建设。
那里的气候比南疆要分明一些,冬季偏冷,夏季湿热,但土地同样肥沃开阔,河流的水量比南疆还要充沛几倍。
第一批抵达的移民沿着几条主河道建起了定居点,利用河水的灌溉之利把沿岸的冲积平原开垦成了连片的农田和果园。
新秦的木材质地优良,松木和橡木的成材率极高,移民们用这些木材盖起了比南疆更加宽敞坚固的房屋和谷仓,多出来的木材被打包成整齐的方料装上返航的货船,运回本土后成为造船和建筑的上等材料。
当地的野生动物资源也很丰富,那些毛皮厚实耐寒的兽类在入冬前被猎捕加工之后,一张完整的皮子能卖到相当可观的价钱。
定居点之间的陆路被逐渐修通,土路两侧种上了成排的防风林,马车和牛车在那些路上来来回回地运送着粮食和工具,把分散的村落串连成一整张逐渐密织起来的大网。
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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