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罗巴八国联军被击溃、城下之盟签署的消息传回京师的时候，朝野上下一片欢腾。

    街头巷尾的茶馆里连续好几天都在翻来覆去地讲着曹景隆如何率领铁甲舰队追击千里、逼着那些红头发绿眼睛的洋人签字画押的故事，说书先生们的唾沫星子几乎要把台上的醒木浸透。

    民间自发地挂起了红灯笼和彩绸，沿海港口那些常年和海打交道的渔民和水手们更是奔走相告，酒肆里整夜整夜地有人请客喝酒。

    然而李承璟站在御书房的窗前，望着宫墙外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空，心里想的却比这份胜利本身要远得多。

    那一纸城下之盟只是把欧罗巴的爪子彻底从南洋剁掉了，但世界远比南洋要大得多，比欧罗巴的沿海要远得多。

    既然蒸汽铁甲船已经解决了远距离航行的安全难题，那么大乾的视野就不应该再局限在东亚和南洋这片海域里了。

    大约半年之后，第一批向南探索的船队返航了，带回了一份让人震惊的发现。

    他们在南洋以南那片被迷雾和海流环绕的辽阔海域中航行了一个多月，发现了一片面积极其广袤的陆地。

    那片陆地上几乎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只有大片大片的草原和稀疏的林地，气候温暖湿润，土壤肥沃得发黑，到处都是适合开垦的平缓地貌。

    船队带回来的样本里有几种从未见过的奇特动物，有一种用后腿蹦跳前进的、腹部有育儿袋的奇怪生物，还有一种全身长满尖刺的、缩起来会变成球的古怪小兽，随船的博物学家兴奋得几天几夜没合眼，一口气写了满满半本札记。

    消息传开之后，朝中的官员们议论纷纷。有人提议将这片新大陆命名为"坤舆南洲"，以示其为大乾疆土的延伸；也有人提出那里既然地广人稀、气候宜人，何不趁早移民过去占住再说。

    李承璟看着那份勘测报告，目光在那些描述肥沃土壤和开阔平原的文字上停留了很久。他在批复的折子上写了一句极其简短的话："择良港设据点，照倭国移民例，分批输民南下。"

    第一批移民在次年的初春出发了，搭载着上千名从各地招募而来的农户和工匠，沿着船队开辟出来的航线驶向那片遥远的南方新土。

    半年后第二批出发，再半年后第三批出发，移民的规模随着航线和水文数据的逐步完善而逐年递增，那些原本寂静无人的海岸线上开始出现了大乾式样的码头和屋舍，晾晒着渔网的木架和升起炊烟的烟囱在一片片崭新的聚落中陆续出现。

    李承璟给那片新土批了一个正式的名字——"大乾南疆"，而民间更喜欢叫它"袋鼠洲"，因为那些蹦跳的奇特动物实在给最初的移民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

    几乎与此同时，东面方向出发的另一支探索船队也带回了同样惊人的发现。

    那支船队沿着一条他们摸索了很久才找到的洋流航线，在海上航行了将近三个月之后，在东面的海域尽头看到了一道绵延不绝的海岸线，其长度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船队沿着那片海岸线航行了半个多月，依然看不到尽头，随船的水手们后来回忆说那感觉就像是在沿着一个无边无际的大陆边缘航行。

    他们登上了好几处海岸进行勘测，发现那里的植被和物产和亚洲截然不同，有高耸入云的巨木林，也有开阔得望不到边际的平原，河流宽阔而平缓，入海口处的滩涂上堆积着无数从未见过的贝壳和鱼骨。

    船队在返航时带回了满满一舱的木材、矿石和动植物标本，其中有几块品相极好的银矿石让户部的官员们眼睛都直了。

    李承璟在御书房里看了那些标本整整一个下午，然后把面前那幅手绘世界地图摊在案上，用朱笔在东面那片没有标注名称的大陆轮廓上圈了一个大圈。

    他在圈的旁边写了两个字——"新秦"。

    新秦者，大乾疆域之新土也。

    他的笔锋在那两个字末尾落定的时候，心里已经把后续的移民计划推演了大致有四五步之远了。

    接下来的几年里，大乾的移民船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候鸟，沿着往返于本土和新发现大陆之间的海上通道来回穿梭。

    前往"大乾南疆"的航线已经十分成熟了，沿途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座大乾设立的补给港，提供淡水、食物和简单的医疗帮助，移民们不必再像最早的先辈们那样在海上提心吊胆地熬过漫长的旅程。

    前往"新秦"的航线虽然还在逐步完善阶段，但已经有一批勇敢的先行者踏上了那条路，他们在那片广袤得近乎无穷尽的新大陆上建起了第一批定居点，开垦出了第一块麦田，用新大陆的木材盖起了第一批大乾风格的屋舍。

    那些定居点的名字五花八门，有的沿用了船长的姓名，有的借用了沿途的山脉或河流，有的干脆就是移民们按照家乡的地名随便加了个后缀起的——比如"新湖广""新山东""新江浙"。

    那些名字在故乡人听来亲切，在新大陆的旷野和密林之间听起来却带着一种奇妙的对比和张力，像是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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