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殖民新世界


球的另一端搬过来的一块小小切片,贴在了一片从未有人涉足过的空白地图上。

    大量的土地和空缺的人口,使得这些新大陆的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对旧世界苦于土地不足的人群的吸引力。

    那些在老家只有一两亩薄田的青壮年农民,那些兄弟众多分不到家产的次子、三子、四子,那些在作坊里熬了大半辈子也无法拥有自己产业的工匠,那些靠捕鱼度日却年年愁于鱼获减少的沿海渔民,全都从官府的告示和各种渠道听到了关于新大陆的消息——那里土地多得无穷无尽,去了就能分地,头几年不收田赋,官府提供路费和生活器具。

    每一批移民船出发的那天,港口码头上都挤满了送行的亲人和登船的人影,有抱着年幼孩子的年轻夫妇,有背着全部家当的单身汉子,有结伴而行互相照应的同乡邻里。

    船帆升起来的时候,岸上的人挥手,船上的人也在挥手,吆喝声和嘱咐声在海风中交叠着,被浪花的响声盖住了一大半,又被风重新送到彼此的耳朵里。

    船队驶离海岸线,朝着那片连天际线都望不到头的海面渐行渐远,那些码头上挥动的胳膊渐渐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斑点,最终被海面的烟气和光线融成了一片。

    每一次送别都带着亲人们不知归期何时的不舍与面向未知征程的沉闷气息,但那些上了船的人很少有真正后悔的——当他们听过第一批返航者讲述新大陆的肥沃土地和无边平原的辽阔时,那一亩三分地上挤着三代人的老宅旧田就再也没有足够的引力能把他们拴在原地了。

    从新元十九年到新元二十五年,六年之间大乾向两片新大陆输送的移民总数已经超过了二十万人。

    那些移民在陌生的土地上开荒、播种、修路、建屋,用汗水把遥远的地名一点点变成日常生活的坐标,把荒芜的海岸线改造成冒着炊烟的聚落,把茂密的密林边缘开辟成一片连着一片的农田。

    从最初的帐篷、木屋到后来的砖房、石巷和集市,规模在膨胀,形态在稳定,街道和房屋的布局越来越趋近于本土城镇的面貌。

    新大陆的木材、矿石、兽皮、鱼干和本地特产开始被装船运回本土,而本土的铁器、布匹、陶瓷和各类工具则沿着同一条航路被运往新大陆的港口,交换的海上贸易线一年比一年繁忙,港口里的仓库一年比一年满。

    李承璟把御书房墙上那幅世界地图越画越满,新大陆的海岸线轮廓被反复修订得越来越精确,内陆地区虽然还是空白,但沿海的殖民点已经被朱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那些朱红色的圆点从海岸线向内陆延伸,像是一道正在缓缓渗透的潮水,在空旷的地图上以缓慢但不可逆的速度填满着空白。

    他每次批阅新大陆送来的移民报告时,都会在那幅地图前站一会儿,目光扫过那些红点时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步该往哪个方向推进。

    大乾的旗帜已经插上了两片新大陆的海岸线,而他的目标是把它们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很清晰,清晰得就像是已经预见到了百年之后的画面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