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西岐风起


慧眼。”她站起身,对胶鬲行了一礼,“我确实不是普通的山野女子。但我的身份,暂时不能告诉大人。请大人相信,我对殷商、对大王,没有恶意。”

    胶鬲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复杂:“姑娘不说,老朽也不勉强。但老朽要提醒姑娘一句——这朝歌城里,不是只有老朽一个人有慧眼。姑娘若不想惹麻烦,还是收敛一些为好。”

    “多谢大人提醒。”柳如烟真心实意地行礼。

    胶鬲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姑娘,老朽不管你是谁,从哪来,有什么目的。但老朽看得出来,你对大王是真心的。这就够了。”

    说完,他推门而出,留下柳如烟一个人站在书架间,心中百味杂陈。

    那天晚上,柳如烟照例去摘星楼陪帝辛用膳。

    帝辛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让人准备了一桌好菜,还特意开了一坛二十年的陈酿。

    “有什么好事?”柳如烟在他对面坐下,看着满桌的菜肴。

    “西岐那边有消息了。”帝辛给她倒了一杯酒,“姬昌同意和谈,愿意遣返商队,停止扩军。作为交换,他希望殷商减少西线的驻军。”

    柳如烟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你答应了?”

    “没有。”帝辛摇头,“我让使者告诉他,驻军可以减少,但必须等西岐先履行承诺。他先遣返商队,我后撤军。”

    “他会同意吗?”

    “不知道。”帝辛的笑容淡了些,“但至少,他愿意谈了。这就够了。”

    柳如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心里清楚,姬昌不会真的停止扩军,帝辛也不会真的撤军。所谓的和谈,不过是双方在争取时间。但这话她不能说出口——说出来,就打破了这脆弱的平静。

    “如烟,”帝辛忽然放下酒杯,看着她,“你觉得,我能赢吗?”

    柳如烟一怔:“赢什么?”

    “赢这场仗。”帝辛的目光变得深邃,“如果有一天,真的和西岐开战,你觉得我能赢吗?”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不知道。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

    帝辛看着她,眼中的冰冷一点点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很少见到的温柔。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指尖的凉意。

    “如烟,”他轻声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是上天赐给我的。”

    柳如烟的心猛地揪紧了。上天赐给他的?不,她是女娲派来毁灭他的。这个真相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每一次跳动都带来疼痛。

    “子受,”她反握住他的手,“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上天赐给你的,而是……而是别的东西,你会怎样?”

    帝辛看着她,目光幽深:“你又在说这种话了。我说过,不管你是谁,从哪来,有什么目的,只要你亲口告诉我,我就会试着理解。”

    “如果我说不出口呢?”

    帝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就别说。有些事,不说比说好。”

    柳如烟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自己一看,就会忍不住说出一切——说出自己的身份,说出自己的使命,说出女娲娘娘的密令。然后呢?然后帝辛会怎样?愤怒?失望?还是像他说的那样,“试着理解”?

    她不知道。她也不敢赌。

    “来,喝酒。”帝辛举起酒杯,打断她的思绪,“今天不说这些。陪我喝一杯。”

    柳如烟抬起头,勉强笑了笑,举起酒杯:“好。”

    两人对饮,酒很烈,入喉如刀。柳如烟不习惯喝酒,一杯下去就红了脸。帝辛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忽然笑了:“你这样很好看。”

    柳如烟别过头去:“大王醉了。”

    “我没醉。”帝辛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她身边,“如烟,看着我。”

    柳如烟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很亮,像夜空中的星辰,又像燃烧的火焰。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手指从她的眉梢滑到唇角,动作轻柔得像在触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子受……”她轻声唤他。

    帝辛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冰凉的,分不清彼此。

    “别走。”他低声说,声音沙哑,“永远别走。”

    柳如烟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泪是温热的——五百年了,她第一次流下温热的泪。

    “我不走。”她听见自己说,“我哪儿也不去。”

    帝辛吻住了她。

    那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唇角,带着酒气和龙涎香的味道。柳如烟感到一阵眩晕,五百年修行的定力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笨拙而炽烈。

    窗外,夜风拂过鹿台的檐角,玉铃叮当作响。远处的朝歌城在月色下沉睡,只有淇水依旧流淌,带着那抹洗不掉的淡红,奔向远方。

    这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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