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西岐风起


   伯邑考在他对面坐下:“姜太公说,时机未到。”

    姬发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太公怎么说?”

    “他说要等。”

    “等什么?”

    “他没说。”

    姬发沉默了。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看着那些代表山川城池的木块。沙盘上,殷商的疆域用黑色木块标注,西岐用红色,其他诸侯用杂色。黑色占据了大部分,但红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扩大。

    “大哥,”姬发背对着他,“你知道父亲的身体状况吗?”

    伯邑考点头:“知道。太公说了,时日无多。”

    姬发转过身来,眼神复杂:“父亲想在有生之年看到西岐崛起。他等不了了。”

    “那也不能贸然出兵。”伯邑考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指着代表殷商的黑色木块,“你看,殷商的兵力虽然分散,但王畿之内还有十万精锐。加上诸侯的军队,总兵力是我们的数倍。贸然出兵,无异于以卵击石。”

    姬发没有反驳,只是看着沙盘,眉头紧锁。

    “而且,”伯邑考继续道,“帝辛不是昏君。他虽然得罪了很多人,但手段确实高明。我们若轻举妄动,他正好借机收拾我们。到那时候,天下人都会说西岐不义,殷商反而师出有名。”

    姬发抬起头,看着兄长的眼睛:“那大哥说,该怎么办?”

    伯邑考深吸一口气:“等。等帝辛犯更大的错,等诸侯更加离心,等天下人都觉得殷商该亡了。到那时候,我们再出手,就是天命所归。”

    “可是父亲等不了。”姬发的声音低了下去。

    伯邑考沉默了。他知道弟弟说得对。父亲的时日无多,若在有生之年看不到西岐崛起,那将是他最大的遗憾。

    “二弟,”他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父亲等的,不是时机,而是我们?”

    姬发一怔。

    “父亲这辈子,为我们铺了太多的路,做了太多的准备。”伯邑考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敲在姬发心上,“他太累了。也许他需要的,不是我们替他打天下,而是让他看到,我们兄弟能够同心协力,继承他的遗志。”

    姬发看着兄长,眼眶微微泛红。他伸出手,握住伯邑考的手:“大哥,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永远是我的大哥,西岐的世子。”

    伯邑考反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二弟,我也一样。不管将来怎样,我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兄弟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像两棵根脉相连的树,在风雨中互相支撑。

    窗外,月亮从云层中探出头来,将银白色的光芒洒在西岐城的每一个角落。远处的渭水静静地流淌,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五

    朝歌城的日子,在伯邑考离开后变得平静了许多。

    帝辛依旧每日临朝,处理政务,批阅奏报。增兵西线的命令已经执行,两万精锐在崇侯虎的率领下进驻西陲,严密监视西岐的一举一动。和谈的使者也派出了,带着帝辛的亲笔信,前往西岐与姬昌商议和谈事宜。

    表面上看,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柳如烟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的日子过得很规律。每日清晨在听雪阁调息打坐,上午去守藏室看书,下午在花园里散步,晚上偶尔去摘星楼陪帝辛用膳。小禾和赵嬷嬷照顾她的起居,日子过得平静而安逸。

    但她的心里,始终有一个结。

    女娲娘娘的化身走后,她再也没有收到任何指示。这种沉默比任何命令都更让人不安——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那天午后,柳如烟在守藏室看书时,胶鬲忽然来找她。

    “柳姑娘。”太史令站在书架后面,表情严肃,“老朽有一事相询。”

    柳如烟放下竹简:“大人请说。”

    胶鬲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姑娘来守藏室也有些日子了,老朽见姑娘读书甚勤,心中有些疑惑,不知当问不当问。”

    “大人请直言。”

    “姑娘究竟是什么人?”胶鬲的目光锐利如鹰,“一个普通的山野女子,不可能有如此深厚的学识。姑娘读过的书,涉及经史子集、天文地理,甚至包括巫术和卜筮。这些,不是一个普通女子能接触到的。”

    柳如烟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大人过奖了。我只是好奇,什么都想看一点。”

    “好奇?”胶鬲摇头,“老朽活了六十年,见过无数好奇之人,但没有一个像姑娘这样——不仅读,而且懂。姑娘读《殷本纪》时,能在字里行间看出史官的偏颇;读《易》时,能指出注释的谬误;甚至读那些巫祝用的咒语时,也能分辨出哪些是真正的古法,哪些是后人伪作。这些,不是一个‘好奇’能解释的。”

    柳如烟沉默了。她知道,自己暴露得太多了。五百年积累的学识,不可能完全隐藏。胶鬲是个真正的学者,在他面前,任何伪装都会被看穿。

    “大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