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八章 裂缝与光


的,地板是惨白的,连空气都是惨白的。她站在那里,腿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在发抖。她想起了蔡亦才说过的话——他妈妈住院的那半年,他每天晚上都去医院陪她。医院走廊的灯很暗,墙壁是惨白的,消毒水的味道让人想吐。他坐在妈妈的病床旁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越来越瘦、越来越苍白、越来越不像他记忆中的妈妈。妈妈走的那天晚上,走廊的灯坏了,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等到有人来告诉他“你妈妈走了”。

    邱莹莹不想经历那种黑暗。她不想。她不能。

    手机震了。蔡亦才。

    “你在哪?”

    “医院。”

    “怎么了?”

    “我妈。胃疼。在抢救。”

    “哪个医院?我马上来。”

    “南城第一人民医院。”

    “等着。”

    电话挂了。邱莹莹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走廊的灯很亮,亮到她的眼睛发酸,但她不敢闭眼,不敢眨眼,不敢移开目光。她怕她移开目光的那一秒,门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人,对她说一句她这辈子都不想听到的话。

    二十分钟后,蔡亦才出现在走廊的尽头。他跑过来的,气喘吁吁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衬衫的领口歪了,鞋带散了。他跑到她面前,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没事的。”他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很低,很稳,“没事的。”

    邱莹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哭了出来。不是那种无声的、克制的哭,而是那种控制不住的、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哭。她哭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抖得像一台正在解体的机器。他的手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拍着,一下一下的,像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抢救室的门开了。一个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邱女士的家属?”

    “我是她女儿。”邱莹莹从蔡亦才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病人是急性胃出血,已经止住了,但需要住院观察。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但后续需要做进一步检查。”

    邱莹莹的腿一软,差点摔倒。蔡亦才扶住了她。

    “谢谢医生。”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说出来了。

    医生点了点头,走了。护士推着妈妈从抢救室里出来,转移到病房。邱莹莹跟在推车旁边,看着妈妈的脸——还是很白,但嘴唇有了一点血色,呼吸也平稳了。妈妈的眼睛闭着,但她的手握着邱莹莹的手,握得很紧。

    邱莹莹低下头,在妈妈的耳边说:“妈,我在这里。”

    妈妈没有睁眼,但她的手又握了握邱莹莹的手。很轻,很轻,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 七

    妈妈住院的那一周,邱莹莹没有回学校。

    她白天在医院陪护,晚上在病床旁边的折叠椅上睡觉。椅子很窄,很硬,翻身的时候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怕吵到妈妈,不敢翻身,一个姿势躺到天亮,醒来的时候腰酸背痛,脖子僵得转不动。但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妈妈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她。

    “莹莹,你回学校吧。妈没事。”妈妈靠在病床上,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还是很白。

    “不回。”

    “你论文怎么办?”

    “不写了。”

    “怎么能不写呢?”

    “妈重要还是论文重要?”

    妈妈沉默了几秒,眼眶红了。“妈不想拖累你。”

    “你不是拖累。你是我妈。”

    妈妈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伸出手,摸了摸邱莹莹的脸。手指很粗糙,指腹有厚厚的茧,但摸在她脸上的时候,很轻很轻,像怕弄疼了她。

    “莹莹。”

    “嗯。”

    “妈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生了你。”

    邱莹莹的眼泪涌了上来。她趴在床边,把脸埋在妈妈的手心里,哭了。

    蔡亦才每天下班后来医院。他带饭来——王妈做的番茄炒蛋、排骨汤、小米粥。他把饭菜一样一样地摆在床头柜上,把筷子递到邱莹莹手里,把汤盛到碗里,吹凉了,放在妈妈手边。

    “阿姨,您喝点汤。王妈炖的,很清淡。”

    妈妈看着他,笑了。“小蔡,谢谢你。”

    “不用谢。”

    “你每天来,不耽误工作吗?”

    “不耽误。下班顺路。”

    邱莹莹看了他一眼。从蔡氏大楼到南城第一人民医院,开车要四十分钟,跟回他家是反方向。他怎么顺路都顺不到这里。但她没有拆穿他。因为她知道——他在说谎。他说谎的时候,耳朵会红。他的耳朵现在是红的。

    妈妈住了七天院,邱莹莹陪了七天。出院那天,妈妈的气色好多了,脸上有了一点血色,嘴唇也红了。她站在医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说:“还是外面的空气好。”

    “妈,你以后不舒服要早说。不要等到撑不住了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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