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七月灼


熟悉。」

    麦克菲伊从包底摸出只很小的锡罐,罐口用蜡封着。

    「我从第三枚那一处刻痕里刮下来的。」

    他把罐子推了过来:「你打开闻闻。」

    李察的手指在罐盖上停了下才把蜡挑开。

    冻土、马汗、被几万只蹄子踩烂了的青草。

    那一夜滩涂上的味道,隔着一整个夏天和两百英里的海,重新灌进他鼻子里。

    李察把盖子扣了回去,两个老教授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莫蒂默教授在对面开了口。

    「老麦克,你带这罐东西回来做什麽。」

    「交上去。」麦克菲伊把罐子塞进皮包最里面:「海军部那边我今天下午就送。」

    「他们会认吗?」

    白发巨人很不爽:「当然不,上次我把奥克尼那份报告递上去,他们批回来一行字『该处防务归海军部统辖,学院体系无权置喙』。」

    莫蒂默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那你这次准备写什麽。」

    「我准备一个字都不写。」麦克菲伊把皮包扣上。

    「我把罐子往桌上一放,让他们自己打开闻。」

    「他们闻不出来。」

    麦克菲伊站了起来:

    「闻不出来更好,闻不出来的人,往後不会因为这个睡不着觉。」

    他走到门口,回过头。

    「李察,过几天可能有外勤任务,你提前准备一下。」

    「不远,就在帝都边上一处工厂里面。」

    门在他身後合上。

    莫蒂默把剪刀重新拿了起来,剪下一小条报纸夹进书里。

    「今天报纸上刚好有件大事,本月十五号全国登记。」

    「十五岁到六十五岁一个都不许漏,姓名、住址、行当、有没有技术。」

    「登记完了做什麽?」

    「做名册。」

    窗外,那几根工厂烟囱还在往天上吐灰。

    「做完了发卡片。」老教授把茶杯端起来,杯底已经空了。

    「每个人一张,随身带着。」

    李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教授,一个人名字被写下来的次数越多……」

    「到这里就够了,你心里清楚就行。」

    李察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走廊没有人,李察把手伸进内袋摸到那枚猎主的信物。

    角尖居然在朝北指。

    ………………

    布里斯顿这一年也热。

    矿渣巷的砖墙晒了一整天,夜里十点,罗杰斯才回到家。

    厂里这个星期排了六天班,加上两个晚班。

    儿女老婆都在帝都,屋里没人,炉子是冷的。

    他先把外套脱了挂上,然後直接在水缸边舀了一瓢水从头顶浇下去。

    淋完罗杰斯叹了口气,水是温的。

    冲了个澡,他坐在厨房椅子上,把衬衫脱了搭在膝盖上,两只手撑着桌沿。

    桌上摊着一张设计图纸,是北边那段铁路桥的加固方案。

    厂里让他七月底交,他画了三稿都不满意。

    上礼拜工头是这麽跟他说的:「现在钢不够,军部把好钢都拿走了,你想办法尽量用少一点。」

    至於怎麽在少用钢的情况下还能让桥站的住,甚至跑重型货车,那就不是工头该考虑的事情了。

    反正压力全部集中在了罗杰斯身上,

    他画了半个小时也没头绪,头发反而薅下来一大把。

    没办法,想点开心的事情吧。

    罗杰斯从兜里掏出来女儿寄回来的信,说录取通知下来了,外公给了她一枚金币,她买了七支裱花嘴还讹了一把刮刀。

    信的最後一句是:爸爸你别加班了。

    罗杰斯把那封信从头读到尾,读完折好再塞回抽屉。

    然後他又干劲满满的开始重新画图了。

    邻居韦尔太太家那只大橘从窗口跳进来,在他脚边转了两圈,跳上桌子趴在图纸边。

    「没看我正忙着,下去!」罗杰斯故意凶它。

    猫不动。

    罗杰斯把它抱起来放到地上,猫又跳上来趴在同一个地方。

    他看了那只猫一会儿,只能无奈地把图纸往旁边挪,腾出一块地方给它。

    另一边,七月的最後一天下午,李察又去了疗养所。

    邓肯那间屋子门一推开,热气先扑出来,床脚铁盆里的冰已经化了小半。

    「又是你。」

    「又是我。」

    「丫头呢?」

    「她在楼下跟人算帐。」

    邓肯哼了一声:「她现在只会算帐。」

    李察在床边坐下,把右掌对着他右肋那一片开始例行养护。

    邓肯闭着眼睛。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忽然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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