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金陵疑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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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入城

    宁青霄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窗外有只麻雀,站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他。它嘴里叼着一条小虫子,虫子还在扭。麻雀啄了啄窗棂,“笃笃笃”三声,像在敲门。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昨夜做了很多梦。梦里全是祝余草,绿莹莹的,发光。三只小狐狸围着它转,尾巴摇啊摇。他想伸手去摘,手伸出去,却变成了一株草,根扎在土里,动不了。

    麻雀又叫了一声,这回是“叽——”的,拖着长音。

    宁青霄坐起来。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长方形的亮斑。亮斑里有灰尘在飘,慢悠悠的,像在水里。空气里有股木头和青草的味道,混着远处飘来的炊烟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层金光已经彻底散了。但他眉心那个位置,还是“亮”的——不是真的亮,是感觉上。像一只新长的眼睛,闭着,但能感觉到外面有光。

    他试着看桌上的茶杯。茶是凉的,杯壁上有一层淡淡的白光,很薄,像霜。

    他看窗外的麻雀。麻雀身上有一层黄光,薄薄的,像蛋黄外面那层膜。麻雀一抖翅膀,黄光也跟着抖,碎成一片。

    原来这就是“灵目初开”。

    他深吸一口气,下床,穿鞋。

    布鞋踩在青砖地上,凉飕飕的。他走到窗前,推开窗。

    金陵城的早晨比他想的热闹。

    街对面的包子铺已经开了,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白茫茫的,飘到半空就散了。一个胖墩墩的妇人站在铺子前,扯着嗓子喊:“包子——热乎的包子——肉包子菜包子豆沙包——”声音又尖又亮,像吹哨子。

    她旁边蹲着一个老头儿,面前摆着两个竹篓,篓子里是活鱼,银光闪闪的,尾巴拍得篓子“啪啪”响。老头儿不说话,就蹲着,抽烟。烟是黄的,呛人。

    再远一点,有个挑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咚咚咚”的,走几步摇几下。担子上挂满了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泥人、糖人、竹蜻蜓、纸风筝。一群小孩跟着他跑,嘻嘻哈哈的,伸出手要摸那个泥人,被货郎一巴掌拍开。

    宁青霄靠在窗框上,看了很久。

    这是四百多年前的南京。爷爷小时候,太爷爷小时候,太爷爷的太爷爷小时候……他们都见过这样的早晨吗?这样的包子铺,这样的货郎,这样的小孩追着拨浪鼓跑?

    他正发着呆,门被敲了三下。

    “进来。”

    门开了。燕七探进半个脑袋,笑嘻嘻的:“宁公子,醒了?陆队让我来接你,吃早饭去。”

    他换了身衣服,跟着燕七下楼。

    楼下大堂已经坐了几桌人。陆铮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三碗粥,一碟咸菜,一碟酱瓜,还有一屉小笼包。白芷坐在他对面,正低头喝粥,动作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怕烫。

    “坐。”陆铮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宁青霄坐下来,端起粥喝了一口。粥是白米粥,熬得稠,米粒都开了花,入口即化。咸菜是萝卜条,切得细,腌得脆,咬一口“咔嚓”响。小笼包皮薄馅大,咬开一个小口,汤汁流出来,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了。

    “好吃吗?”燕七问。

    “好吃。”宁青霄说。

    “那是,”燕七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整个金陵城,就这家的小笼包最正宗。我吃了八年了,天天吃,吃不腻。”

    “八年?”宁青霄愣了一下,“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

    “十六岁就开始吃?”

    “十六岁就跟着陆队了。”燕七说,眼睛亮亮的,“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偷,在夫子庙偷钱包,被陆队抓了。他没打我,也没送我见官,就问我——你想不想干点正事?我说想。他就收了我。”

    宁青霄看向陆铮。

    陆铮面无表情,喝粥,吃咸菜,嚼得“嘎吱嘎吱”响。

    “那白芷姐呢?”宁青霄问。

    白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喝粥。

    “白芷啊,”燕七压低声音,“她是苗疆来的,家里出了事,一个人跑到金陵来。那天她在街上晕倒了,陆队背她去看郎中,花了三两银子。她就赖上咱们了。”

    “我没有赖。”白芷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说了会还。”

    “还什么还啊,”燕七笑,“咱们是一家人,是吧陆队?”

    陆铮没说话,把最后一个小笼包夹到白芷碗里。

    白芷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慢慢吃了。

    宁青霄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酸。

    他想起自己的实验室。那些培养皿,那些试管,那些熬到深夜的日子。隔壁工位的小王,总给他带咖啡。楼下的保安大爷,总在十一点上来敲门:“小宁啊,该回去了,明天再来。”

    他们现在在哪呢?

    “吃完了吧?”陆铮站起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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