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正是常来博望天欺压他们的鲁阳效节军头领。霍生起身一把抓住这人的胸口,怒问:“独眼龙,还认得我吗?”

    那人一愣,认出是博望天的霍生,大吃一惊,伸手便要去摸放在地上的兵器,却被霍生一脚踏住手腕。

    “兄弟饶命!我昨天去博望天是拜访看望你们,别无他意。”那人慌作一团,一面高声求饶,一面示意身边人动手,另一只手悄悄抽出藏在身上的短刃。

    “留你这祸害,百姓何安?”霍生一声断喝,手中剑刃已抹向对方脖颈,独眼龙身子一软,当场毙命。霍生丢下尸体,大喊一声:“杀!”又是一场恶战。

    这支鲁阳效节军常来博望天欺压讹诈,声称若不给粮食财物,便将此处藏匿亡的跋队斩兵卒之事告知厅子都军。霍生等人为避免凶残的厅子都军前来剿杀,只好忍气吞声,一年中大半收成皆被其搜刮,且勒索逐年加码。今次相见,如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霍生等人使出浑身力气,疯狂砍杀,鲁阳效节军东躲西藏、抱头鼠窜,毫无还手之力。一阵拼杀过后,近两百名鲁阳效节军倒毙当场。霍生等人已是力竭,个个就地沉睡过去。篝火依旧热烈燃烧,这垭口的篝火数千年来见惯腥风血雨,并未因今晚的惨烈杀戮而动容,依旧保持着欢快的燃烧节奏,幽暗中有如魔鬼的舞蹈。

    玉麒麟的一阵嘶鸣将熟睡的众人惊醒。霍生睁眼一看,天已大亮,寒风已歇,篝火已灭。起身看到尸身遍地,一群野狼正围着尸体打转,马群惊恐不安。

    霍生挥动马鞭驱赶狼群,清点自家人马,竟无一人伤亡。赵匡、宋胤与六十名步卒每人都寻得一匹战马,将关隘库房洗劫一空,装载上马,也算物归原主。霍生令众人将鲁阳效节军的尸体聚在一起,堆上干草垛,丢下一支火把。随后,带领众人朝着前方的开阔地策马扬鞭奔驰,直奔南阳而去,一路慷慨高歌。

    这支八十一人的队伍经过一夜血战,已然脱胎换骨。他们给养充足,装备精良,兵强马壮,锐不可当,朝着南阳方向锐利前行,扬起一路尘埃。

    博望天的过往已在这群逃亡的跋队斩兵卒的脑海中彻底抹去。他们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信,安哥带领他们前往的南方,将是永恒的安乐之所。在那里,梦是甜的,水是甜的,歌是甜的,空气是甜的,一切都是甜的,没有苦难压迫,唯有自由快乐。

    8

    安理的队伍则低调平稳,夜渡伊河,穿山越岭,翻越峡谷,穿行密林,尽量避免与人接触。虽说旅途艰辛,却十分顺利,不几日便抵达伏牛山分水岭北麓。安理带领队伍继续向深山深处行进。

    这日黄昏,队伍穿出山林,转过山口,进入一片开阔地,不远处深藏着一座大村落。远远望去,白墙黛瓦沿溪而建,屋宇层叠依山绵延;村庄一角翠嶂合围处,一座深宅大院隐匿其中;暮霭里,炊烟与云气缠绵难分;石板路压痕深重,如缀龙鳞,夕阳下漏出点点冷光;村口巨柏虬枝指向苍穹,透着孤傲倔强;村头鸡犬闲适游荡,小童围成一圈专注玩耍。

    “理哥,此处便是皇后村,可否在此歇息一晚?”春卫询问安理。安理听闻“皇后村”三字,想起了何太后的交待,心中闪过一念:不知这“皇后村”,是不是何太后所指的娘家“皇后村”?又见天色已晚,便带着四前卫进村探查,令周从带队在村口外暂候。

    安理五人刚进村,一位童颜鹤发的老者在一位五旬上下的清雅儒者搀扶下迎了上来。

    “来者可是安理将军?”老者问。

    “尊者何人?”安理一惊,按剑站住,轻声发问。

    “将军莫惊,老朽姓何。”老者上前一步,贴近安理说,“前些时日,何太后从宫中差人传信,言将军一行近日或将路过皇后村,令我等好生接待。不想今日,将军果然到来。”

    安理大惊,愣了片刻,见老者眉目间与何太后有几分神似,立即明白这皇后村就是何太后娘家,面前这位老者即是何美的祖父、何太后的父亲无疑了,便倒身跪拜,被老者身后的儒者扶起。

    “这是你岳丈何隐。”何太公对安理介绍说,见安理又要下拜,连忙止住,“此处非叙话之地,将军快召众人进村,随我归家。”

    四前卫即刻回身去招呼周从,安理跟随何太公及何隐前往深宅大院。院落深广,别有气象,高低错落,檐角参差,石径蜿蜒,如龙气潜藏。安理四下打量,只觉此处宛如避秦遗境,竟是太后梓里,院内千年松柏安静如山,隐忍不语。

    进入厅堂,何太公请安理落座,安理躬身下拜,先拜何太公,再拜丈人何隐。拜毕起身刚坐定,一阵哭声从外传来,几位贵妇丫鬟搀扶着一位富贵老奶奶拥了进来。

    “我的儿啊……”老奶奶颤颤巍巍进得厅来,一把抓住刚起身的安理,细细端详,哀伤恸哭,“我的儿啊……”

    何隐赶紧扶老奶奶坐下,对安理介绍说:“这是太后的母亲,何美、何梦的奶奶。”安理赶忙下拜,喊“奶奶”。何隐又将一位贵妇人介绍给安理:“这是何美、何梦的母亲。”安理再行跪拜之礼,喊“母亲”。何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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