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何梦的母亲以手掩面,泪流满面。两名丫鬟上前扶起安理,让他在一旁落座。随后,何美、何梦的两个弟媳抱着婴儿前来拜见,一一见过礼。
“何美、何梦有一对双胞胎兄弟何放、何梁,现带着府上家丁和村里壮丁在四面山上严密警戒,你们在府上尽可安心歇息一晚。”何隐对安理说,“太后前天差人来报,赵殷衡已察觉两名宫女出逃,正带着洛阳的厅子都军四下打探你们的下落,太后有嘱:务必小心谨慎,切勿暴露行踪。我这也不多留,你们歇息一晚,明早便启程。”
“大唐如今式微,他日中兴,全赖将军。安将军任重道远啊!”何太公说。
“早知如此,何必入宫?平淡度日岂不更好?如今我几代人都不得安稳,可怜我女儿贵为太后,眼下却性命难保。”老奶奶说着,重又哭了起来。
“何美、何梦二人可好?”何母强忍着泪水问安理。
“何美、何梦两姐妹一切安好,由蒋铁照看。蒋铁重情重义,有万夫不挡之勇,母亲尽可放心!”安理说。
“安理我儿,你与蒋铁务必用心照看好我的两个闺女啊!”何母说着,放声痛哭。
此时管家进来禀告,安将军的队伍已进大院。何隐令管家妥善安排众人食宿,何太公令两位孙媳带两名宫女进内房安歇。安理留下陪同长辈赴家宴,其余人各自歇息。
酒宴上,安理频频向各位长辈敬酒。何太公见安理英气逼人、豪迈不凡,内心赞许女儿何太后慧眼识英才,大唐中兴或有望,对安理的敬酒尽数饮下。何隐看安理少年持重、内秀外刚,对这个女婿赞赏有加,杯中酒也一饮而尽。老奶奶心绪不佳,略坐片刻便称困乏,由丫鬟搀扶回房歇息。
何母让安理少饮多吃,亲手为他添汤布菜,满眼都是疼爱。安理很快便有了醉意。他本是孤儿,自幼寄养在舅舅家,虽舅父待他视若己出,但他从未懈怠,向来严于律己。今晚来到皇后村,面对和善亲切的长辈,尤其是慈爱温暖的何母,仿佛看到了妻子何美的身影,也依稀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母爱。安理心想,这才是自己的家,他喜欢这样的家,他就想有一个这样的家。
何太公见安理倦意上身,便散了宴席。何母亲手为安理铺床,整理衣物,宛如对待亲生儿子。
“理儿,我为你准备了一身新衣服,明早穿上。今晚,就安心歇息吧!”何母柔声交代,款款退出,轻轻关好房门。安理望着何母离去的背影,总不肯入睡,无奈睡意铺天盖地袭来。
多年以后,安理时常想起皇后村,想起这个家,想起这个夜晚。他总觉得,这是他一生中最幸福安稳的地方,最美妙安逸的静夜,最甜美安静的梦乡。他永远记得,那晚他做了一个梦:他推着独轮车,车上坐着妻子何美,妻子抱着女儿,女儿手里捧着一簇洁白清新的老鸦瓣,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回妻子的娘家。妻子教女儿唱着小调,聪慧伶俐的女儿一路开心学唱。安理拼命回忆梦中妻子的面容、女儿的模样,却越想越模糊,越想越遥远,吓得他不敢再想。脑海里总有一个念头:妻子何美带着女儿,在某个地方等他回家,女儿会甜甜地喊“爸爸”。
“孩子,怎么流起泪来了?”安理听到一个温暖的声音在呼唤,睁眼一看,是老奶奶坐在床沿,正伸手为他拭泪。
“奶奶。”安理本想让奶奶擦干泪痕再起床,可泪水却越流越多,怎么也擦不完。
“好孩子,苦了你了!”奶奶俯身对安理说,“孩子你听我说:前路遥远,务必走稳;能活下来,才是根本。凡事不必强求,照顾好身边人,便是最好。”
此时天已大亮,院内队伍已整理停当。安理翻身坐起,迅速洗漱完毕。何母亲手端来一大碗水饺,安理一边整理装束,一边就何母手中吃着大鲜肉水饺。队伍即将开拔,何隐领着四位手持宝剑、英姿飒爽的丫鬟走来,对安理说:“这四位丫鬟叫阿梅、阿兰、阿竹、阿菊,原是与何美、何梦一同长大,都有一身好武艺。你将她们带上,路上也好贴身照应两位宫女。”安理见四人神情并无悲戚,似愿随行,便令四人跟随阿虔、阿秋。安理向何太公、老奶奶、何隐、何母等一一拜别,正要出发,两名手持金枪的青年从外面跑进来,对安理倒身下拜:“何放、何梁,拜见姐夫哥哥!”
“两位贤弟辛苦了!”安理知道是何美、何梦的双胞胎兄弟,伸手将二人拉起。谁知两人反拉住安理的手说:“我兄弟二人愿随哥哥南下,闯荡一番!”
“二位贤弟,江湖凶多吉少,我等此去实为逃难,前路生死难料。”安理说,“你们还是留在家中照看长辈,这个家离不开你们。”
“弟弟留下!”“哥哥留下!”何放、何梁当场争执起来。老奶奶在何母的搀扶下走过来,指着跪在地上的兄弟俩说:“你们两个,上不顾老,下不顾小,弃家抛业,成何体统?”何母哭着说:“你们的孩子尚在襁褓之中,如何狠心丢得下啊?!”何放、何梁的妻子抱着婴儿站在一旁,饮泣不止,说不出话来。
何太公走上前,对何放、何梁说:“你们跟去,不是不可,只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