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血浸的黎明


药的,也只是离开亲卫队,不至于处死。而且“真言散”的药效过后会失忆,避免了事后尴尬。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一遭,剩下的亲卫只会更加忠诚。

    因为信任一旦经历过考验,就会变得更加坚固。

    当审讯到第二十七个人时,意外发生了。

    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亲卫,叫李四。他服下药后,刚开始回答还正常,但当独孤白问及“三天前晚上你在哪里”时,他突然脸色剧变,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毒!”陈悬壶冲过来,按住李四的手腕,脸色大变,“他体内早有另一种毒,与真言散相冲!”

    李四的抽搐越来越剧烈,眼睛开始翻白。陈悬壶迅速掏出银针,扎入他几处穴位,但效果甚微。

    “按住他!”独孤白喝道。

    几个亲卫上前,死死按住李四。但他力气大得惊人,竟然挣脱了,然后猛地撞向旁边的石柱——

    砰!

    颅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一颗熟透的瓜被砸开。

    李四瘫倒在地,鲜血从额头的裂口汩汩涌出,很快在雪地上晕开一片暗红。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涣散,但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死了。

    自杀。

    或者说,被灭口。

    “他体内的毒,是‘锁心蛊’。”陈悬壶检查后,声音发颤,“南疆巫蛊之术,中蛊者平时与常人无异,但一旦被特定药物诱发,就会毒发身亡。真言散……就是诱发剂。”

    独孤白蹲下身,看着李四的脸。

    很年轻,甚至有些稚嫩。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这样一个年轻人,会是内鬼,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死去?

    “查。”他站起身,声音冰冷,冷得像这漫天的雪,“查他的一切——什么时候入的亲卫队,谁推荐的,平时和谁来往,家里还有什么人。”

    “是!”

    亲卫队中响起一阵骚动。朝夕相处的同伴突然暴毙,而且还是内鬼,这种冲击让这些铁血汉子都难以接受。

    “继续。”独孤白的声音没有起伏,“下一个。”

    审讯在压抑的气氛中继续。

    但之后的审讯,再没有发现异常。直到最后一个人服完药,天已经完全黑了。

    三百亲卫,排查出一个内鬼。

    比例不算高,但足够致命——因为李四是负责寝宫外围警戒的,他能接触到太多机密。

    “侯爷,接下来怎么办?”林锋已经恢复,此刻脸色铁青——自己的队伍里出了内鬼,这是他这个队长的失职。

    “亲卫队重新整编。”独孤白说,“所有人职位对调,重新分配任务。另外,从今天起,寝宫和书房的值守,全部换成两班轮换,互相监督。”

    “是。”

    “还有,”独孤白看向周明堂,“周主事,你跟我来书房。”

    第三折夜谈

    书房在城堡东翼,是独孤烈生前处理政务的地方。房间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塞满了卷宗和书籍。中央一张巨大的黑檀木书桌,桌上除了文房四宝,还摆着一个沙盘——北境三百里的微缩地形。

    独孤白没有坐主位,而是和周明堂隔桌对坐。

    桌上摊开了三本账册。

    一本是铁山领过去三年的收支总账,一本是军械库的出入记录,还有一本……是周明堂私下记录的、与天机阁往来的秘密账目。

    “解释一下。”独孤白点了点秘密账目的某一页,“三月初七,支取白银五千两,用途‘疏通帝都关节’。但同一时间,帝都那边我们的人回报,并没有收到这笔钱。”

    周明堂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这笔钱……给了天机阁。”

    “理由?”

    “他们要买一条消息。”周明堂说,“关于二皇子在江南私铸兵器的事。”

    独孤白瞳孔微缩。

    二皇子,当今皇帝次子,封“景王”,领江南三州。私铸兵器,这是谋逆大罪。

    “消息属实?”

    “属实。”周明堂点头,“天机阁提供了证据——景王在太湖深处设了三处秘密工坊,打造战甲和弩机,还从海外走私精铁。证据我通过密道送给了老侯爷,老侯爷转交给了……大皇子。”

    大皇子,嫡长子,太子。

    一场夺嫡之争,已经初现端倪。

    “所以父亲用五千两银子,换来了二皇子的把柄,交给了太子。”独孤白缓缓说,“这是在站队。”

    “是。”周明堂说,“老侯爷说,削藩之势不可避免,独孤家必须提前找好靠山。太子是正统,支持太子,就是支持大义。”

    “然后呢?太子那边什么反应?”

    “太子收下了证据,但没有立刻动作。”周明堂苦笑,“他说时机未到,要等二皇子再多做些出格的事,才能一击必杀。”

    典型的政治手腕——养寇自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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