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血浸的黎明


对手罪行累累,再一举拿下,既能铲除威胁,又能彰显自己的英明。

    “所以这五千两,其实是投资。”独孤白说,“投资太子的未来。”

    “是。”

    “那这一笔呢?”独孤白又翻了一页,“六月初九,支取八千两,用途‘采购南疆药材’。但同期我们的商队从南疆回来的货物清单里,根本没有这批药材。”

    周明堂沉默的时间更长。

    书房里只有炭火盆的噼啪声,和窗外风雪的呼啸。

    “这笔钱……”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给了草原。”

    独孤白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给了苍狼部的新王,拓跋宏。”周明堂闭上眼睛,像是说出这句话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通过天机阁的渠道,分三次支付。条件是……苍狼部今年冬季,不得侵犯铁山领。”

    “荒谬!”独孤白拍案而起,桌上的灯盏跳了一下,火苗剧烈摇晃,“父亲怎么可能向草原人纳贡?!”

    “不是纳贡。”周明堂睁开眼睛,眼中布满血丝,“是交易。老侯爷要用这八千两,买一个冬天的时间——他要在这段时间里,清理内部,整顿军备,应对来年更大的危机。”

    独孤白死死盯着他:“什么危机?”

    周明堂从怀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羊皮纸,推到独孤白面前。

    纸上是潦草的草原文字,还盖着一个狼头印章——那是苍狼部大酋长的印,用狼血混合朱砂盖上去的,猩红刺眼。

    独孤白懂草原文——这是父亲从小要求他们兄弟必须学的。他迅速浏览,越看,脸色越沉,沉得像外面的夜。

    这是一份协议。

    或者说,一份密约。

    签署方:独孤烈,与苍狼部大酋长拓跋宏。

    内容:独孤家支付白银八千两,换取苍狼部今年冬季不犯边。同时,独孤家承诺,在来年春季帝国对草原用兵时,按兵不动,不参与讨伐。

    期限:一年。

    落款日期:三个月前。

    “父亲……和草原人密约?”独孤白的声音在颤抖。

    这如果传出去,就是通敌叛国!独孤家三百年的忠烈之名,将毁于一旦!

    “不是密约,是缓兵之计。”周明堂纠正,声音苦涩得像黄连,“老侯爷当时已经得到消息,帝都有人要推动对草原的全面战争,而且要调我们铁山军打头阵。老侯爷不想让北境儿郎白白送死,所以用钱买时间,同时也想看看,帝都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老侯爷怀疑,推动这场战争的人,真正的目的不是打草原,而是消耗我们铁山军。”

    独孤白缓缓坐下,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父亲到底布了多少局?下了多少棋?每一件事背后,都有更深层的算计和考量。而他,这个十九岁的继任者,就像被扔进迷宫的孩子,每一步都踩在父亲布下的机关上,却根本看不清全貌。

    “这份密约,还有谁知道?”他问。

    “老侯爷,我,还有……”周明堂犹豫了一下,“铁总管。”

    铁寒。

    那个此刻躺在病榻上、生死未卜的老人。

    “所以父亲遇刺,可能和这份密约有关?”独孤白追问,“有人知道了这件事,要灭口?”

    “有可能。”周明堂说,“但还有一种可能——有人想让这份密约曝光,坐实独孤家通敌的罪名,然后名正言顺地削藩,甚至……灭族。”

    灭族。

    这两个字像冰锥,刺进独孤白的心脏。

    “天机阁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中间人,也是见证人。”周明堂说,“他们担保交易的安全,也保留了副本。这就是为什么老侯爷一直不敢动天机阁——他们手里有太多能让我们万劫不复的东西。”

    “包括你儿子的命?”

    周明堂身体一震,随即惨笑:“侯爷都知道了。”

    “那种‘寒症’,不是病,是毒。”独孤白从怀中取出那个小玉瓶,放在桌上。玉瓶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里面的暗红色液体却显得那么诡异,“天机阁每年给你的‘解药’,其实是缓解剂。他们用你儿子的命,控制你九年。”

    周明堂看着那个玉瓶,眼眶红了,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是……我知道。但我没办法……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你儿子现在在哪?”

    “在帝都,天机阁控制的一处别院里。”周明堂说,“每年冬天,他们会送药过去。如果我不按时传递消息,或者传递假消息,他们就断药。”

    独孤白沉默了片刻。

    “如果我帮你救出儿子呢?”

    周明堂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侯爷……您……”

    “我不是在施舍你。”独孤白冷冷地说,“我是在做交易。你帮我做三件事,我帮你救儿子,并且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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