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铁印与寒雪
矩,买卖双方不见面。钱通过钱庄汇入,要求用密文写在纸上,放在指定地点。”胡九顿了顿,“但能出得起那个价钱的,全帝国不超过二十家。”
独孤白与铁寒对视一眼。二十家——皇室宗亲、朝中重臣、边疆大藩,都在这个范围里。
“你查到了什么?”
“该查的都查了。”胡九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得意,又有些悲凉,“大公子勇猛但少谋,二公子精明但薄情,三公子……身份特殊,难当大任。至于你——”
他看向独孤白,眼神复杂:“藏书楼常客,体弱,不习武,但过目不忘,喜欢研究地图和账本。老侯爷最宠你,但也最不放心你。”
评价精准得可怕,像是用刀子把独孤家剥开了放在阳光下。
“你把这些报上去了?”
“报了。”胡九说,“然后老侯爷就抓了我。他审我的时候,我一开始嘴硬,但他……他拿出一份东西。”
“什么东西?”
胡九的眼神变得有些恐惧,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一份名单。天机阁在北境的十七个暗桩,姓名,身份,联络方式,全在上面。”
这回连独孤青都动容了。
天机阁以隐秘著称,其暗桩身份是最高机密。父亲手里居然有这种东西?
“老侯爷说,他二十年前就和天机阁打过交道。”胡九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他说,阁里有些人忘了他独孤烈是什么样的人。然后他问我,想不想活命。”
“你答应了?”
“我没得选。”胡九苦笑,笑容比哭还难看,“他让我继续跟阁里联系,但传递的消息要经他过目。作为交换,他保我家人平安——我老婆孩子在帝都,这是规矩,人质。”
典型的控制手段。父亲用胡九的家人控制胡九,又用胡九反向渗透天机阁。一石二鸟。
“那你传了什么消息?”独孤白追问。
“按老侯爷吩咐,报了些半真半假的情报。比如铁山军实际兵力比账面少两成,粮草储备不足,几个封臣有异心之类的。”胡九说,“但三天前,老侯爷突然让我发一条急报。”
“什么内容?”
胡九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说出的话会烫伤喉咙:“‘独孤烈疑染重疾,已三日未公开露面,城堡戒严,恐命不久矣。’”
话音落下,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跳动,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扭曲、变形、互相纠缠。
独孤白闭上眼睛。
一切都串起来了。
父亲是故意的。他故意放出自己病重的假消息,引蛇出洞——果然,消息发出第二天,他就遇刺了。刺客知道他的行踪,知道护卫的薄弱环节,一切都说明,有内鬼,而且这个内鬼能接触到核心情报。
这是一场用生命做饵的钓局。
而父亲,就是那个自愿上钩的饵。
“老侯爷那天审完我,临走前说了一句话。”胡九忽然道,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什么话?”
胡九抬起头,看着独孤白,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他说:‘如果我回不来,把这句话告诉我小儿子——小心身边的人,尤其是你意想不到的人。’”
意想不到的人。
独孤白睁开眼,目光缓缓扫过牢房里的三人——铁寒,独孤青,还有蜷缩在角落的胡九。
父亲指的会是谁?
铁寒跟随父亲三十年,忠心毋庸置疑。独孤青……虽然身份特殊,但父亲待他不薄。胡九?一个随时可以捏死的囚犯。
还是说,城堡里还有其他人?
“侯爷。”铁寒沉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此人如何处置?”
独孤白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牢房门口,看着外面幽深的通道,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仿佛能透过重重石壁,看到城堡里那些形形色色的人——那些鞠躬行礼的官员,那些誓死效忠的士兵,那些毕恭毕敬的仆役。
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
每个人心里都可能藏着刀子。
“胡九。”他转身,声音在地牢里回荡,“想活命吗?”
胡九猛地点头,动作大得镣铐哗啦作响。
“继续和天机阁联系。但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人。传递什么消息,我来定。”独孤白说,每个字都像钉子,“做得好,事后我给你一笔钱,送你和你家人去南方,隐姓埋名过日子。做得不好,或者敢耍花样——”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胡九伏地磕头,额头砸在稻草上发出闷响:“谢侯爷!谢侯爷!”
“铁叔,给他换间干净牢房,治伤,吃饱。”独孤白吩咐,“另外,那份名单——父亲放在哪里?”
“老侯爷的书房,暗格。”铁寒低声道,“只有他和我知道。”
“去取来。”独孤白说,“我要知道,这城堡里,还有多少双别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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