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铁印与寒雪


道里回荡,空洞得像是走在巨兽的肠道里。

    “老侯爷遇刺前一天,亲自提审过胡九。”铁寒举着火把在前引路,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审了半个时辰,出来后脸色很难看,当天下午就去了边境哨所——然后就出事了。”

    “审出什么了?”

    “不清楚。老侯爷没让任何人旁听,笔录也没留。”铁寒在一扇铁门前停下,生锈的铁锁在火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但那天之后,胡九就被单独关押,三餐由我亲自送。”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锈死的骨头在强行扭转。

    铁门推开,一股更浓重的腐臭扑面而来,像是打开了坟墓。

    牢房很小,约莫丈许见方,墙角铺着潮湿的稻草,已经发黑发霉。一个身影蜷缩在稻草堆里,听到开门声,那人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面黄肌瘦,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个囚犯,倒像只困在笼子里、却还在谋划着怎么咬人的老狐狸。他穿着破烂的棉袍,手脚戴着镣铐,活动时铁链哗啦作响,像是骷髅在跳舞。

    “胡九?”独孤白走进牢房。

    那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新面孔啊。独孤烈呢?死了吧?”

    语气轻佻,带着挑衅,像是在试探水的深浅。

    铁寒上前一步,独眼中寒光一闪。但独孤白抬手制止了他。

    “你知道我父亲遇刺?”

    “猜的。”胡九耸耸肩,镣铐哗啦作响,“他那种人,仇家多得是,哪天突然死了也不奇怪。”

    独孤白蹲下身,与胡九平视。两人的脸距离不到三尺,他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混合着汗臭、霉味和某种草药的气息。

    “我父亲死前最后见的人是你。你们谈了些什么?”

    “家常。”胡九咧嘴笑,笑容里藏着刀子,“聊聊天气,聊聊生意,聊聊他几个儿子哪个成器哪个不成器——”

    话音未落,铁寒的独手已经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按在墙上。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像是黑暗中突然扑出的猎豹。

    胡九的脸瞬间涨红,双脚离地乱蹬,像是被钓出水面的鱼。

    “铁叔。”独孤白的声音依旧平静。

    铁寒松手,胡九摔回稻草堆,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时间不多。”独孤白看着瘫在地上的胡九,声音冷得像地牢里的石头,“草原人正在攻打黑水堡,城堡里一堆事要处理。所以我只问一次——你和我父亲说了什么?谁派你来的?”

    胡九咳嗽了好一会儿,才喘着气说,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小娃娃……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我胡九在道上混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我不需要吓住你。”独孤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只需要判断你有没有价值。如果没有,明天一早,你的尸体会被扔进乱葬岗,和野狗抢食。如果有,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活路?”胡九嗤笑,笑声里满是嘲讽,“落到你们独孤家手里,还有活路?”

    “有。”独孤白说,“比如,送你去草原。苍狼部应该会对一个知道独孤家内情的帝都探子感兴趣。”

    胡九的笑容僵住了。

    “或者,送回帝都。”独孤白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不过你的主子既然派你来干这种脏活,恐怕也不会留活口。毕竟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牢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胡九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那是地牢通风口传来的声音,像是这座城堡在呼吸,在叹息。

    良久,胡九哑声问,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动摇:“你能保我不死?”

    “看你能拿出什么。”

    胡九盯着独孤白,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复打量,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又像是在赌桌上看着最后一张牌。最终,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我要喝水,吃东西。然后我们谈。”

    一刻钟后,胡九面前摆了一碗温水,两个粗面饼。他狼吞虎咽地吃完,连掉在稻草上的渣都捡起来塞进嘴里,吃相像条饿疯了的野狗。吃完后他打了个嗝,状态明显好了些,眼睛里又恢复了那种狐狸般的光。

    “我是‘天机阁’的人。”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让铁寒的瞳孔骤缩。

    独孤青也皱起眉头。

    “天机阁……”独孤白咀嚼着这个名字。他在藏书楼里读到过——那是一个横跨帝国与诸藩的秘密组织,号称网罗天下情报,贩卖消息,也接各种“特殊委托”。据说其背后有皇室宗亲的影子,但从未被证实。

    “三个月前,阁里接到一单委托。”胡九接着说,声音平稳了些,像是终于认清了局势,“查清铁山领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以及……独孤家几个儿子的详细情况。”

    “委托人是谁?”

    “不知道。天机阁的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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