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授予天官!改法之权!
。铨选择人,若只据可见之事而择,是替不可见之人,落不可见之子。」
」
「「若情势所迫,必於三人中暂取其一—霍平澜或可暂署县事,以其无地方之线,牵连最浅。
然正式授职之前,须先核前任去向、盐井勘出之月日、并三人荐主之名。三事核明,再行铨定。「」
念完了。
沈清渠把卷子轻轻放平,没有立刻评。
堂内静了几息。
而後,他开口:「三个问题,问得好。」
「尤其第二问。井与缺的先後—这一份卷宗发下去,四十年了,在吏部内讲过十几轮,能在一个时辰内问到这一条的,不出五人。」
陆明谦忍不住回头看了苏秦一眼。
「知道卷上没写什麽,比只看见卷上写了什麽,强。」
沈清渠道:「这是铨衡的正路。」
苏秦欠身:「大人谬赞。」
「先别谢。」
沈清渠的手指,落在卷末那一行「霍平澜或可暂署县事「上。
「我再问你一句。」
「你写,暂署。」
「苏秦,官场之上—有「暂「这个字麽?」
苏秦一怔。
「你让霍平澜暂署县事。好。他接了署印,坐进了鹿鸣县衙。
第三日,盐井那边送来一份文书,请署理县尊核押封存事宜;
第五日,栎阳县移文过界,请会勘边界,附图一份他押,还是不押?」
「不押,县务停摆,两县交涉无人应,你这个「暂署「形同虚设。」
「押了一」
沈清渠一字一字:「他押的每一个字,从此都是鹿鸣县衙的字。
他若在那份来路不明的界图上落了一次印,哪怕只是收悉二字,半年之後,这份图就是「鹿鸣县衙曾经认过「的图。」
「暂代的官印,也是印。」
「暂行的文书,也是文书。」
「你看见了卷宗上的三处空白,这很好。」
「可你到底还是急了一步—
」
「急着替这片空白,先填上一个人。」
苏秦坐在案後,怔了片刻。
而後,他缓缓起身,长揖。
「学生受教。」
这一回的「受教」,他说得比沈青崖那一声,还沉。
因为沈清渠点破的这一层,恰恰长在他自己的性子上他这一路,遇事总要先给出一个能落地的章程。
安丰赈灾如此,官市平粜如此,遇事先立一个「眼下可行「的框架,再图後计。
这个习惯,在灾局里是救命的长处。
在铨选里,差一点就成了递刀的短处。
「新科的三份,评完了。」
沈清渠环视全堂:「复修的诸位——按问政堂的规矩,不必答卷。」
「但要发问。」
「你们主政多年,各有各的眼睛。这桩案子,卷宗在此,你们想知道什麽,问。」
「我以吏部为凭,能答的,答。」
堂内静了一瞬。
洪茂第一个开口。这位平过矿乱的汉子嗓门天生就低不下来:「我问一条。」
「鹿鸣县的县丞、主簿、典史——三人各在任几年?」
沈清渠翻了翻手边的原档:「县丞,在任九年。主簿,十一年。典史,七年。」
「呵。」
洪茂往椅背上一靠:「那就是了。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这三位在鹿鸣的年头,加起来快三十年—一新县令不管是谁,进了那座衙门,头一年能使唤动的,只有他自己带去的长随。」
「我在陇西平矿乱,进山之前先查的不是矿,是矿监衙门的班底。班底是谁的人,山里的话就传到谁耳朵里。」
他看了新科三人一眼,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你们选的是县令。」
「可县令到了任上,先得看衙门里那三位,认不认他这个县令。」
苏秦默默把这一条记下了。
他想起了安丰境里的冯县丞、白主簿那时他有大阵铺路,属官们再有成算,终究是境里的「题」。
可现实里的衙门,一个坐了十一年的主簿,能让一个新县令三个月摸不着一本实帐。
林卓第二个开口。
这位主政南阳十一年的知府,问得慢条斯理:「我问地。」
「灵盐井所在那片山地,井未勘出之前,是官地,还是民田?若是民田是谁家的?井出之後,这片地的地契,转过几次手?」
沈清渠翻档,这一回翻得久了些。
「井址原属荒山,两县界图上均未细载。但井址山口以外三里,有熟田四百亩」
他擡起眼:「井勘出之前八个月,这四百亩田,易主了。」
「买主是栎阳县一家粮行。」
堂内,几位复修官同时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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