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授予天官!改法之权!


灵盐井」。

    前後。

    是先出的缺,後勘出的井?

    还是先勘出的井——後出的缺?

    这两个次序,天差地别。

    若是先缺後井,那只是一桩寻常的补缺,撞上了一桩意外之喜。

    若是先井後缺—

    那这个「缺」,就未必是自己空出来的了。

    苏秦的指尖,在「出缺前後「四个字上,轻轻按住。

    第三样没写的东西:这三名候补,是谁荐上来的。

    铨选旧制,候补名单入部,荐主之名随卷附呈。这是防举主与被举之人私相授受的老规矩。

    这份卷宗上,三份履历齐齐整整。

    荐主一栏—

    空白。

    苏秦缓缓靠回椅背。

    他想起崔衡传承里的一句话:铨选之卷,写出来的,是给你看的;没写出来的,才是要你看的。

    一个时辰的题。

    他用了半个时辰,才提笔。

    落笔之前,他又想了想元度衡的嘱咐头三个月,坐成旧家具。

    这是课业,答题是本分,不算出头。

    但怎麽答,答到什麽分寸,是学问。

    他蘸了墨,落笔。

    没有先写选谁。

    先写了三行问。

    一个时辰,到了。

    ——

    堂役收卷,呈到正中案上。

    沈清渠一份一份地翻。翻得很快,有的看两眼便搁开,有的多停片刻。

    翻完,他抽出三份,摆在案角。

    「先看新科的。」

    他拿起第一份。

    「陆明谦。」

    陆明谦坐直了。

    「你选严克明。」

    沈清渠把卷子摊开,念他的答语:「「盐井之利既出,豪族之争已起,非刚直有威者不能镇之。

    严某清名素着,宿有断盐大案之绩,虽性峻急而遭乡绅之怨,然当此利争之地,正需其峻,不畏其怨。「」

    念完,沈清渠擡眼。

    「文章是好文章。三个人的长短,你都掂到了,落点也稳。」

    陆明谦拱手,正要谦逊两句—

    「我问你一件事。」

    沈清渠道:「严克明的清名,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陆明谦一怔:「回大人,卷————卷上写的。」

    「卷上写的。」

    沈清渠点了点头,不置可否,把卷子搁下。

    「沈青崖。」

    第二份。

    「你选霍平澜。」

    「「鹿鸣之患,眼下不在治,在乱。两县争界,豪族争利,井利未分而人心已沸—

    此非文治之局,是弹压之局。

    霍某军功出身,令行禁止,先以雷霆定其势,乱平之後,钱谷刑名之务,可辅之以能吏。「」

    沈清渠念完,看着沈青崖。

    「比上一份,进了一层。你没有顺着卷宗给的「选个好县令「的路子走,你看出这个县眼下要的不是县令,是镇抚。」

    沈青崖微微欠身。

    「可我也问你一件事。」

    沈清渠的声音,平平的:「你说鹿鸣是弹压之局。」

    「那你想过没有—这个局,是天生长成这样的?」

    「还是有人,想让它长成这样?」

    沈青崖的眉峰,动了一下。

    「盐井是死物,它自己不会争。争的是人。两县各执一图,图从何来?豪族暗流已起,流向何处?」

    「你看见了乱。

    「你就想先握刀。」

    沈清渠把卷子搁下,语气依旧平稳,说出的话却一字一字往里紮:「官不能每次都靠先拔刀,来证明自己能办事。」

    「你的刀快,是你的长处。」

    「可官场之上,最怕的就是—有人专等着你拔刀。你的刀一出,局就是他的了。」

    沈青崖坐在案後,垂目,没有辩。

    半晌,他起身,朝沈清渠一揖:「受教。」

    「苏秦。」

    第三份。

    满堂的目光,明着暗着,都转了过来。

    新科状元的卷子。

    沈清渠把卷子展开,先没念他的答,而是念了卷首那三行问。

    「「其一,前任县令,因何出缺?「」

    「「其二,灵盐井之勘出,在出缺之前,还是之後?「」

    「「其三,三名候补,荐主何人?「」

    堂内,起了一阵极轻的骚动。

    洪茂原本靠着椅背,此刻坐直了。林卓磨墨的手停了。那位拨算珠的复修官,算珠也不拨了。

    沈清渠继续念苏秦的答语:「「此三问不明,则此卷不可答。卷上所载,井利、界争、三人之长短,皆为可见之事;

    而缺从何来、井勘何时、荐出何人,皆为不可见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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