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授予天官!改法之权!


是平平实实的陈述。

    「我站在这里,只因为我在吏部,经手的卷宗比你们多。」

    「问政堂只做一件事—把吏部库里那些办完了的旧案,翻出来,摆在你们面前,让你们重新办一遍。」

    「办对了的案子,看它对在哪儿。」

    「办错了的案子」」

    沈清渠顿了顿。

    「看它错在哪儿。」

    「今日这一卷,是四十年前的旧档。案子早就结了,卷宗封存在吏部架阁库,年年落灰。」

    「我把它调出来。」

    他擡手,按住案上那摞卷宗最上面的一册。

    「诸位——」

    「重办一遍。」

    卷宗抄件,一案一份,由堂役分发下去。

    苏秦接过自己那份,展开。

    卷首一行字。

    【潞川府鹿鸣县令员缺补选案】

    案情不长,他一目十行地先过了一遍,又逐字读了第二遍。

    四十年前。

    潞川府治下,鹿鸣县,县令之位出缺。

    而恰在出缺前後,鹿鸣县境内勘出一口灵盐井。井藏於两山夹峙之地,盐脉极旺,据勘估,岁入之利抵得上寻常一县十年的赋税。

    利之所在,四方瞩目。邻县栎阳与鹿鸣争界,各执一图;县内豪族争利,暗流已起。

    县不可一日无令。

    吏部拟选,报上来三名候补。

    苏秦的目光落在三份履历上。

    【候补其一:严克明。】

    时年四十一,历任两县县丞、一县县令,清名素着。

    任内断过盐枭大案,抄没私盐三千引,人送外号「严石头「石头者,油盐不进之谓也。

    考语称其「临事刚断,守正不阿」。附注一行小字:性峻急,历任之地,乡绅多有怨望。

    【候补其二:钱慎之。】

    时年五十三,久任盐务,历钱粮、转运诸职,於盐政一道浸淫二十余年,人情练达,上下皆宜。

    考语称其「老成练达,谙於盐务」。

    附注:其妻族与鹿鸣县望族有姻亲之连。

    【候补其三:霍平澜。】

    时年二十九,军功出身。北境戍边六年,积功至游击,因伤转文职。考语称其「果毅敢任,令行禁止」。附注:未历亲民之官,於钱谷刑名诸务,素未经手。

    三个人。

    一个刚直有名,一个老成知盐,一个年轻能战。

    卷末,是当年吏部的批语格式,留着一行空白一【三人之中,铨择其一,补鹿鸣县令。】

    沈清渠立在堂前,等众人读毕,只说了一句:「一个时辰。」

    「各案作答。选谁,为何选,落笔为凭。」

    「开始。」

    问政堂里,静下来了。

    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和研墨的沙沙声。

    苏秦没有急着落笔。

    他把三份履历并排摆开,先用铨衡之眼,一份一份地过。

    严克明。

    清名是实的断盐枭、抄私盐,这种案子做不了假,得罪的人都在明处。

    峻急也是实的,乡绅怨望这一条,写考语的人没替他遮掩,说明怨得不轻。

    ——

    这样的人放到鹿鸣县,好处是压得住豪族,坏处是一盐井之利动辄百万,豪族背後若牵着府里、省里的线,一块石头砸下去,激起的浪未必是他能收的。

    钱慎之。

    懂盐,是三人里唯一真懂盐的。可「妻族与鹿鸣望族有姻亲之连「这一行附注,苏秦盯着看了很久。

    写履历的人,把这一条附在末尾,不加褒贬。

    可这一条摆在这儿,本身就是一句话—写的人知道这是个隐患,又不愿明说,把判断留给了铨选之人。

    霍平澜。

    年轻,能打,乾净。没主过政,是他的短处,也是他的好处没主过政的人,没在地方的泥里滚过,身上没线。

    苏秦把三个人在心里过完了,正要提笔—

    笔尖悬在纸上,他停住了。

    不对。

    他重新把卷宗翻回第一页。

    从头再读。

    这一回,他不看三个候补的履历了。

    他看的是案情本身。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一点一点地锁紧了。

    这份卷宗,写了很多东西。

    写了盐井的估利,写了两县的争界,写了三名候补的出身履历,写得详详细细。

    可有几样东西,它没写。

    前任县令呢?

    鹿鸣县令出缺——怎麽缺的?病故?丁忧?升迁?罢黜?卷宗里一个字都没有。

    一县主官的去向,铨选补缺的卷宗里,按理是头一条要写明的。

    没写。

    还有,盐井勘出的日子。

    卷宗只说「出缺前後,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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