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授予天官!改法之权!
上叩了三下。
苏秦正在修撰厅整理案上的文具,听见钟声,笔搁下了。
门外,有执事沿廊传话,声音不高:「问政堂开课。凡本届新翰林、在院复修官,卯正入堂。」
苏秦整了整衣冠,出门。
廊下已经有人在走。
沈青崖从藏书楼方向过来,一身翰林青衫,步子不快不慢。陆明谦从另一头小跑着赶来,袖子里还塞着半卷没看完的书。
三个新翰林,在问政堂门前,汇齐了。
陆明谦压低声音:「问政堂—你们打听过没有?这是什麽课?」
「打听了。」沈青崖淡淡道:「翰林院三年,此课贯穿始终。不讲经,不授法。」
「那讲什麽?」
沈青崖看了一眼那两扇敞开的堂门。
「讲怎麽做官。」
问政堂很大。
堂内不设讲台,不排学席。只有一张一张的方案,散落而设,案与案之间隔着数步,像一片棋盘上落了二十来枚棋子。
案不分前後。
也不分次序。
苏秦进堂的时候,堂内已经坐了大半。
洪茂坐在东侧,官袍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人往案後一坐,像一截铁桩。林卓坐在他斜对面,正慢条斯理地磨墨。
还有几张苏秦眼生的面孔——有人肤色黝黑,手背上有常年拉纤绳磨出的旧痕;
有人指间夹着一串算珠,坐下之後仍在无意识地拨动;
还有一位年长的,眉眼间刀刻一样的川纹,一望便知在刑名里泡了半生。
这就是翰林院的另一半学生。
不是新科。
是从天下各处,凭实绩挣回来的复修仙官。
苏秦寻了一张空案坐下。
坐下之後他才发现,自己左手边隔着一案,坐的正是那位始终不言不语的女官。
女官闭着眼,背脊笔直,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剑。
堂中无人喧譁。
新科的三人不熟规矩,不敢先开口。
复修的仙官们各自安坐,谁也不与谁寒暄这些人在地方上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聚在一堂,反而谁都不摆谱,也谁都不凑趣。
卯正。
堂外,脚步声来了。
两个人的脚步。
前头一个,步子极轻,是常年抱卷走廊的人。後头一个,步子极稳。
先进门的,是那个白发老书办。
老人怀里抱着一摞卷宗,进堂,把卷宗搁在正中那张空案上,码齐,退开。
自始至终,眼皮没擡。
後进门的人,苏秦看清的一瞬,心里轻轻一动。
年轻。
太年轻了。
一身深色官袍,身量顾长,眉目清隽,看年纪,不过二十六七。
若不是那身官袍的制式、腰间那方印囊的形制,把他放进新科进士的队伍里,也毫不突兀。
可满堂的复修仙官洪茂,林卓,那位刑名老吏,那位闭目的女官在他跨进门槛的一瞬,齐齐起身。
不是虚礼。
是极标准的下官见上官之礼。
苏秦三人跟着起身。起身的同时,苏秦识海里那方新承的官印,自行沉了一沉像一盏灯,在一盏更亮的灯面前,自己把焰心压低了半分。
不是威压。
是官印见了上位官印,自守的礼。
年轻人走到正中案後,站定,擡手虚按:「都坐。」
满堂落座。
他先朝那摞卷宗的方向,也就是朝着已经退到堂角的老书办,点了一下头。
「辛苦。」
老书办躬了躬身,抱着空了的布套,无声地出去了。
年轻人这才环视全堂,开口。
「新来的三位,不认得我。」
「我姓沈,沈清渠。现忝居吏部右侍郎。」
堂内,陆明谦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
沈清渠。
这个名字,三人都不陌生。
裴声在青云班的道场上,亲口讲过的人物——七年前全朝大考第四名,十九岁入翰林院,三年而出,直授五品实缺;如今身居三品,执掌天下仙官考绩升降,年未而立。
蔡云打听总裁官消息的时候,酒桌上的人提起这个名字,都要放低声音。
翰林院出品的、活着的传奇。
如今这个传奇站在堂前,比堂下一半的学生都年轻。
「问政堂的课,我一年来讲八次。
沈清渠的声音不高,字字清楚:「今日是本届头一课。规矩,先说给新人听。」
「这一堂,没有师生。」
「我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学问比你们好—堂下诸位,主政年头比我岁数长的,就有两位。」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洪茂和那位刑名老吏身上各停了一瞬,语气里没有半分客套的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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