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5章 旧物最是知心人
种小广告,通下水道的、租房子的、寻猫启事的,一层摞一层,最上面那张寻猫启事已经被雨淋得字迹模糊了,只能看清照片上那只橘猫的一只耳朵。
沈砚舟每次汇款的时候写“巷口老槐”,他站在哪个位置?是站在路灯下面,还是站在巷口那个修车摊旁边?他填完汇款单之后,有没有往巷子里走过?有没有站在她窗下看过那盏亮着的灯?
她不知道。但她现在忽然很想见他。
不是想问他什么,也不是想跟他说什么重要的话,就是想看看他。看看他的脸,看看他穿什么衣服,看看他是不是又瘦了,看看他低头写东西的时候眉头还会不会皱成那个样子。
她掏出手机,翻到他的对话框。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今天下午他发的那两条消息上,一条说冰箱里有粥,一条说别等他吃饭。再往上翻,是上周他发的一张照片——她在修复一本清代家谱,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刷子。照片是从窗户外面拍的,角度很偏,像是偷拍的。
她当时醒了之后看到他发的这张照片,回了两个字:删掉。他回:已备份。
她往上继续翻。翻到一个月前,他发了一条:“今天开庭,对方律师用的是你教我的那个逻辑。赢了。”她回了一个“哦”。他又发了一条:“其实就是你以前说过的那句话,证据链要像线装书的线一样,一根断了就全散了。”
她没有回那条消息。
再往上翻。三个月前,他发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他办公室的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法律典籍,但在最显眼的那一层,放的却是一本《古籍修复技法入门》。她当时看了一眼,以为是哪个案子的资料,没多想。现在想想,一个做商业诉讼的律师,书架上为什么会有一本古籍修复的专业书?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里,没有发消息。
她沿着巷子往外走,走过馒头铺的时候,老板娘叫住她:“小林,今天怎么出来这么晚?要不要来两个馒头?刚出锅的,甜口的。”
“不用了张姨,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还出去啊?要不要给你留门?”
“不用,我带了钥匙。”
她走到巷口,站在那盏路灯下面。从这个角度看老槐树,树干被路灯的光从侧面照着,一半亮一半暗,像一个沉默的剪影。她忽然理解了沈砚舟为什么选这个位置——站在这盏灯下,可以看到她家窗户,可以看到老槐树,可以看到整条书脊巷,但巷子里的人看不到他。这个位置刚刚好,近到可以看到她窗口的灯光,又远到不会打扰她的生活。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地铁站走。
地铁上人不算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对面坐着一对年轻情侣,女孩子靠在男孩子肩上打瞌睡,男孩子一只手刷手机,另一只手帮她挡着车厢里晃眼的灯光。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了。
林微言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和沈砚舟也这样坐过地铁。那天下雨,她从图书馆出来忘了带伞,他打车过来接她,结果路上堵车,最后还是坐地铁回去的。地铁上很挤,他被挤得整个后背贴在了车门上,但她被他圈在怀里,一点都没被挤到。她抬头看他,他低头看她,两个人什么也没说,就那么互相看了一路。
那时候她以为这样的日子还有很多很多。
后来她一个人坐了很多次地铁,每次都会想起那个雨天,想起他把她圈在怀里的样子。她在心里把那个画面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看一遍恨他一遍,恨完又舍不得忘。现在她终于明白了,那个雨天里,他把她护得那么好,不是因为那天不挤,而是因为他一直在用后背替她挡着整个世界的重量。这个习惯他保持了五年,只是从地铁上换到了路灯下,从用后背换到了用沉默。
她到律所楼下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沈砚舟的律所在十六楼,她抬头数了一下,整栋楼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十六楼那扇是其中之一。灯光是冷白色的,大概是办公室的日光灯,和他这个人一样,清清冷冷的,不善于表达温度,但从来不关。
她没有上去。她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两杯热咖啡,然后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
夜风有点凉,她把咖啡杯抱在怀里暖手。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沈砚舟发的消息:“粥热了吗?”她回:“热了。”他又问:“喝了吗?”她回:“喝了。”他发了一个“好”字,然后过了大概两分钟,又发了一条:“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顺路带过来。”
她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几秒。想回“豆浆油条”,又想回“你不用专门跑一趟”,最后回的是:“桂花酒酿圆子。”
他几乎是秒回:“这个季节没有桂花。”
“那你还写什么桂花要现摘的才香。”
对话框那头沉默了。过了很久,他回了一条:“你看到那个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林微言能想象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大概跟他做法庭陈述时差不多——表面上是平静的,但尾音会微微往下沉,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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