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4章 铁窗内外两海燕
上,指甲缝里塞满石灰。
江一苇在台中大里乡一间杂货铺的阁楼里,把胶卷显影、抄录、重拍,再分成三份,一份藏进酱油坛,一份缝进棉被,一份托赴港探亲的老太太带走。
林默涵在火车硬座上假装打盹,其实睁着眼,看窗外一株株槟榔树往后倒退,像一列列不肯低头的人。
而那面女牢的墙上,海燕的翅膀又多了一道血痕。
两只海燕,一只在铁窗外,一只在铁窗里。
风一来,它们就一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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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慢车的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单调沉闷的声响,雨雾黏在车窗玻璃上,将沿途村落、稻田晕染成一片模糊的灰影。林默涵靠着车厢隔板闭目假寐,看似沉睡,耳畔始终留意着列车停靠站点的报站声。
方才在火车上敲出的摩斯电码余韵还在指腹盘旋,心底却悬着一块巨石。江一苇虽成功取走胶卷,可他仓促之间只来得及抄录七成数据,金门料罗湾潮汐观测点、舰队无线电呼号两组关键内容,还留在他的记忆深处,没有完整传递出去。一旦这两处信息缺失,大陆方面推演“台风计划”时,极有可能出现致命偏差。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桃园车站站牌。距离列车抵达台中还有三个小时,足够他折返一趟。
林默涵轻轻按了按胸口,玉佩与女儿照片隔着衣料相互抵着,一缕微凉,一缕温热。他不能把所有希望全部寄托在江一苇身上,那条线太过凶险,魏正宏早已对身边机要人员起疑,江一苇随时可能暴露。唯有自己亲手把完整情报送出去,才算真正完成海燕的使命。
列车缓缓减速,停靠中坜小站。林默涵拎起随身那只旧皮箱,压低帽檐,混在寥寥数名下车的旅客之中踏出车厢。站台上冷风裹挟细雨扑面而来,他避开车站执勤的警务人员,沿着乡间小路绕向公路,拦下一辆开往台北的货运卡车,重新折返这座危机四伏的孤岛中心。
卡车一路颠簸,临近正午才驶入台北近郊。林默涵在靠近大安区的路口下车,徒步穿行在错落的日式民居之间。苏曼卿牺牲之后,明星咖啡馆被军情局查封,但咖啡馆后巷那间堆满杂物的储藏室依旧留存着他们当初布设的备用联络点,里面存放着微型显影药水、空白胶卷与简易发报零件。他必须赶在黄昏之前,将遗漏的两组情报补录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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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路看守所内,新一轮审讯如期而至。
午后三点,两名女看守推开牢门,将陈明月带往地下二层审讯室。一夜滴水刑罚并未让她精神溃散,只是长时间冰水刺激额头,让她太阳穴持续阵阵刺痛,视线偶尔发虚。但她脊背依旧挺直,步履平稳,走过那条长长的走廊时,目光再次扫过墙面那只振翅的海燕。
魏正宏已经坐在审讯桌后,桌上摆着新沏的冻顶乌龙,茶香袅袅,与他眼底的阴鸷格格不入。他昨夜噩梦缠身,整夜未能安睡,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军情局档案室调出的旧卷宗。
“陈明月,我们换个方式谈。”魏正宏将卷宗推到桌面中央,指尖点了点封皮,“我查到,你祖籍福建漳州,1949年随家人渡海来台。你口中那位牺牲的丈夫,真实姓名叫做陈树荣,三年前在基隆码头被捕,临刑前只字未招。我很佩服他的骨气,但你不必重走他的老路。”
陈明月安静落座,双手平放在膝上,没有开口。
“我愿意给你一条活路。”魏正宏缓缓说道,“沈墨如今潜藏在台中一带,四处联络旧部。你告诉我他藏匿的具体位置,以及他用来传递情报的联络点,我可以向局里申请,撤销对你的指控,放你离开台湾,去往香港,从此不再过问两岸纷争。”
陈明月抬眼,淡淡一笑:“魏处长,你昨日许诺送我去香港,今日又许诺撤销指控,若是日后我供出消息,你是不是还会许诺我黄金万两?空口白话,我听得太多了。”
魏正宏脸色沉下几分,抬手示意一旁的特务。
一名特务端着托盘走上前,托盘上摆放着几样物件:一支老式钢笔、一枚铜簪、几张泛黄的信纸。这些都是从她盐埕区公寓搜缴而来的物品。特务拿起那枚铜簪,轻轻掂了掂:“陈小姐,我们在你发髻里找到这支簪子,中空结构,曾经用来藏匿微型胶卷。你只要说出最后一次交接情报的时间地点,这些物件,都可以还给你。”
陈明月目光落在铜簪之上,心底微微一紧。这支簪子是她当年与林默涵初次接头时,对方交给她的信物,无数次危急时刻,胶卷就藏匿在簪身夹层。她早已做好这些东西被特务反复查验的准备,却依旧难免心绪起伏。
她不动声色,缓缓开口:“一支普通簪子罢了,家中祖辈传下来的饰物,哪里有什么夹层。你们若是不信,尽可以砸开查验。”
“不必砸。”魏正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清楚沈墨的手段,他身边所有人,都极擅长隐藏东西。你不肯说接头地点,那我便换一个问题。他最近一次传递的情报,内容是什么?”
审讯室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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