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艰难的抉择
果然,她真的热心肠,帮我张罗做起了媒来。她介绍的人,就在我眼前,一个艺术组的,而且是个标准的书生,才华横溢,上海人中的才子一枚。
我的脑电路完全被短路了,整晚躺在床上,睡梦不来,而胡思乱想却挤满了一脑子……
蔡十多天音讯全无,是为了躲“十二道金牌”,还是为了躲我?无处可问!但是,我的心里还固执地留着对他的情义……一想到是不是要去割断那缕缕情丝?……就让我痛不欲生。可那边的情丝好像在升腾?在变化?是不是已经就是“萝卜丝”了?……一触到“萝卜丝”三个字,便让我心惊肉跳、思绪纷乱……
我知道就在眼前的书生是个“鸿儒”,而远在上海的蔡就是个“白丁”,但是,不知为什么,从小会背“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我,偏偏就是想与“白丁”共结连理呢?
姻缘本来就没有道理的。如果我能那么理智,爱一定不存在了。人世间的善,是从傻呼呼里冒出来的,爱是在糊里糊涂里生出来的,所有的精明能干,或者一清二楚的理性,只会产生自私自利……
我实在忍耐不住了,等周日休息,就借着去看看李子,跑去了蔡的二哥的农修厂,想从他的嘴里,探点儿虚实,不管是好是坏,总不要再让我蒙在鼓里吧?
他哥嫂对我真的不如以前那么热情了,但是,小李子依然一如既往,扑到我怀里,要我带她去“上海”。
他们的家有了崭新的感觉,起码有“十六只脚”摆放在屋子里。我不由得说了一句,“我们的家具是不是也做一下。”
他嫂子快人快语,马上就说:“新华回了上海了,你们要什么?再加上,已经托运回上海两副铺板了。”话语中,她是很不开心的,可能为了那两副铺板还有过争执。
“我还在这儿呢。”我心里的不安不断地在增加……
“那你也没有了,我们出了一百块钱,这些都是我们的了。”
被她这么无理地冲撞了一下,我的火气总算升腾起来了,熬也熬不住,尽管在说之前,我是纠结的……但也不再怕得罪她了,反正前途迷茫,我得为自己讨回一点什么……
“你要知道,我也出了一百元,而且,那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至爱亲朋给我的!”
他哥哥本来低头沉默着,这时候突然开口,止住了他的妻子,说:“这儿还有一些木料多,做大橱不行,可以做一只五斗橱……背面的挡板没有……哦,车间里有一块从废掉的打禾机上拆下来的板,就是要拼接一下……不知你愿意要吗?”
“好!”我有点悲凉,可还是不假思索马上就答应了,因为,我已经知道,从他们的话里、表现里,好像凶多吉少了,或许,我的一番心意和付出就是换来了这么一个拼成的“四只脚”了,如果犹豫一下,就连“四只脚”也没有了。
我很快回去,心里都是乱麻,理也理不清。不过,我还是不相信,我要听到蔡的最后一句话。于是,回到房间第一件事,我写了一封信给他:别来无恙?为何没有信来?是不是工作繁忙?如果你有什么新的打算,怎么样也要让我知道,我不会阻拦你的。
看看信纸上没有几句话,不轻不重,其实已经是我在用心上滴下来的血泪,沾着写的,只是没有用上黛玉那句“你好恨心呀!”的绝望的呼喊……因为我还是在期待着什么……
好在这封信发出后,没有几天,他的回信到了。
我拿着这封信奔回房间,浑身抖,手抖得撕不开信,就用剪刀去剪,把信纸的一角都剪下来了。
在信里,他说:你不要瞎猜想,我不会变心的。只是前一段时间高安有人来追,这段时间厂里在举行“百日攻坚大战,争当新长征突击手”的劳动竞赛。我为了在厂里站住脚,必须全身心投入,耽误了写信。不过,我会注意的,以后还是坚持每周一信。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高安不会再来追了,上海市政府出了一个文件,昭告各地来追问的人,这是写文件的人出了差错,附加条件有问题,所有的责任由上海市政府来担当。真正的好政府呀!听说由这个文件得福回来的上海知青,有一万多个呢。然后,就是他关切的问候。
我已经看得泪流满面了,动荡不安的一个多月,我瘦了一圈了,他这么一句话,赛过了一颗“保心丸”,现在,我又“活”过来了。
我别的不会,眼拙嘴笨,但还是知道自己的情感不会给错人的。磨盘依然还在,情丝缠绕,我的信心现在是一百倍的增加,飞走的“磨盘”牵住的应该还是钢丝!
其实,那个时候,上海,也就是蔡的情况并不比我好过,或许是更严酷的考验。我是后来才一点一点知道的。如果当时,让我的一颗心飞到蔡的身边去看看,可能会让我不只是瘦了一圈,而是会瘦得只剩下一个骨架子了。
如今,用笔来纵横,穿越时空一下,先来写写他当时的处境。
他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回到了上海。而且,就是第二天,马上去厂里报到,接着又赶快去报户口。拿着户口本,他真是百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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