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艰难的抉择


三地派人出去,发誓说一定要不惜代价将蔡追回。有一个词不知道他说了没有,民间已经用上了:“捉拿归案”!

    我的心也剧烈震荡,我用了十二分的力在默默地祈祷:蔡能逃过这一劫。因为他这么被抓回来,今后怎么活?是不是他会像WG中的反革命一样,永远没有抬头之日?永远被关在什么笼子里,永远被人唾骂成“逃犯”?……

    想都不敢想下去,我赶快写了一封信给他,要他当心,千万别给抓住硬揪回来。

    但是,这封信发出后,几个星期没有回信过来,我的一颗心完全悬在嗓子眼上了。这时候,李子却又被接了回去,我连问一下他哥哥的机会也没有。我彻底被“***”的“辐射”给击垮了!人软软的,蔫巴巴的,提不起精神来。

    俗话说“屋漏偏逢连夜雨”,还真变成了现实版。这个春天接连大雨滂沱,我的住房,那个外面一间小一点的房间漏雨了。先是“滴答”小雨,后来居然是屋外雨还没有屋内雨大了,我得撑着伞才能进出,只好自嘲是住在“水帘洞”里了。我所有的水桶与脸盆都在接水,还得时不时地倒水,不然屋里要发洪水,泛滥成灾了。

    我只好到处去找那个杨主任。杨一再推说没空。他对我这个当下“通缉犯”的“连坐”,根本不屑一顾。

    “杨主任,如果你再不采取措施,我的房间要塌了!”我只好提高了哀求的声音,分明里面有了一点怒气。

    “急什么,就是捡漏,也得等到天晴了三天以后。”那个胖脸上都是不耐烦!

    “你得先来看看呀?这屋子怎么说漏就漏得这么厉害。”

    “好吧,下午我来看一下。这屋子漏过,我知道,那是燕子喜欢在两个屋檐缝隙里筑巢……补了过一年还是漏。”

    “原来你知道,那你给我换一间。”

    “有那么容易吗?”他乜斜着水泡眼嘲弄似的看看我。“回去等着吧,我下午来。”

    他来是来了,看到屋子里确实是那么“哗哗”大雨,外间地板全是水流,只得皱眉丢出了一句:“我知道了!”马上转身就走。

    我心事不定,厌烦无比地在“水帘洞”来忍耐了几日,终于天晴了。

    谁知,就是那天,太阳刚露出脸来,我却接到县教育局的通知,要我去一下。

    我走出校门时顺便看了一下信箱,还是没有信。我的心忽悠悠地一沉,更加忐忑不安地去见那位怒不可遏的希局。

    原来希局是个小个子,给人感觉就是一身什么部位都是小小的,细细的人。但是,他却“威震四方”,我一进来,就已经感到了他的冲天怒火。

    他抬眼看看我,眼神里的愤怒可以冒出烟来……也没有客套,直截了当:“叫你来,就是要了解情况,蔡新华是怎么逃出去的?”

    我理了一下不安的情绪,回答:“其实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也想能调回去。”

    他突然把手一拍桌子,发作起来,那种气势要把我给活生生地吞了,“你怎么敢说不知道,你们无视王法,该负什么责任?”

    我真是被他大大地吓了一跳,差点眼泪被“崩”出来了……但是,我的心里最近纠结了太多的苦恼,反而被他一击,击出来了一个喷口……

    “我要负什么责任?我与蔡新华没有结婚,他回了上海。本来我们的关系就是一个谜,被你们这么‘十二道金牌 ’的去追捕,是在逼得他马上与我断绝关系,不是吗?此时此刻,说不定他已经在上海另外找了一个……”

    这个脱口而出的话,把我自己也吓了一大跳,随即心给戳了一个窟窿,眼泪直流……但是我不是在哭,因为我还在反击:“如果你们领导早一点体恤老百姓,把我们调在一起,我们就不会去冒这个风险了。”

    我的话把暴躁的“王法”给说得没有了话,他嚅动着嘴唇,沉默很久,最终说:“你应该配合协助领导,把他叫回来。”

    “我怎么叫?我以过去的女朋友身份去叫,还是以过去的同学情份去叫?叫回来是要惩罚他的,他会回来吗?”

    那个小个子又成为了小个子了,气势顿萎,说不出一句话来。不过,看到他的两幅不同的嘴脸,我一下子猜到了,蔡已经脱险了。只是这个小个子那不大的心胸里,对我埋下了一个大大的怨恨了。好在那个时候,我在地区直属的高安师范,他管不到。

    三天后,那个杨主任倒是请了工人来修好了屋顶。他们在那个两栋房顶的交接处,扒拉下很大一堆的枯枝烂叶,破残的燕窝和碎瓦片。

    我的“水帘洞”暂时安定了,可我的心情更加沉重,上海只有妈妈发来的焦虑的信,而蔡的信一直没有。我每次在信箱里翻,怎么也翻不出那个我千记挂万记挂的信,有时失望得就想把信箱给砸了!

    这时,艺术组的美术老师胡老师,她对我说了非常有现实意义的话:“我看你不必再等了,我们这儿优秀的男老师多的是,我给你说一个。” 她自己的男朋友也是分在高安县城的,她深有体会,“两个人只有在一起,才有情感,生活也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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