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雷霆手段


,没听清说什麽,只看见那人给他一个灰布包。姐夫打开看了一眼,里头全是串好的钱。」

    「那黑袍人什麽模样?」

    「瘦脸,右手小指少了一截,左边脖子上还有块青色刺青。」

    此时郑三已经瘫坐在地上。

    他瞪着冯二郎,嘴唇哆嗦半晌,忽然骂道:

    「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是你姐夫!」

    冯二郎也急了:

    「你还晓得是我姐夫?你在外头做掉脑袋的事,可曾想过我姐姐?」

    「都住口。」

    王进让人将冯二郎带到一旁,又传牛婆上堂。

    牛婆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进门以後有些腿软,却还是把昨日所见完整说了一遍。

    她说陈四九只吃过一份饭食,又说郑三此前拒绝了几个本地客人,专等兵子来,还作证在场的这个兵子是给了钱的。

    「他一共给了十七钱,一枚不少。」

    当牛婆最後一句话说完,堂外原本不断响起的议论渐渐停了。

    王进问道:

    「你与陈四九可曾相识?」

    「不识。」

    「与军中谁有亲故?」

    「没有。老婆子一家男人都死光了,女儿嫁的是个箍桶匠,与军中扯不上关系。」

    「你昨日为何没有来当堂作证?」

    牛婆低着头道:

    「怕惹祸。郑三是本地人,老婆子家里又没个男丁,若说了实话,往後怕是连摆摊的地方都没有。」

    「那今日为何又来?」

    「有人说,这军耶会为这十七钱偿命。」

    牛婆回头看了一眼陈四九:

    「老婆子昨夜想了半宿。若是看见了还不说,这後生真死了,夜里怕睡不着。」

    陈四九双眼发红,忽然伏在地上给牛婆重重磕了一个头。

    随着接二连三的人证来,郑三早就慌了,整个人委顿在地上。

    王进没有停止,只把军法曹查到的籍书、坊正口供、市正口供和沿街的多名商贩的证言一项项摆到他面前,不,准确是,堂外汴州百姓的面前。

    「你以前硝皮,军市开设前才买锅摆摊,是否?」

    「你花三百钱买通坊正,在籍书上谎称世代卖饼,是否?」

    「你放着军市内的摊位不要,专门挪到金刀军回营的路上,是否?」

    「……」

    「郑三,这一桩桩事情,也全是你急糊涂了?」

    郑三的额头抵着地砖,整个人已经抖成了筛糠。

    此时,一直平淡的王进忽然一掌拍在案上,起身怒吼:

    「你狗胆包天,敢拿十七钱诬告我大明忠勇武士!」

    「说!谁教你的!」

    此时的郑三已经彻底失去心防,向前爬了两步,哭喊道:

    「大都督饶命,小人全说!」

    「是一个黑袍人找的小人,他给了小人五贯,说事情闹起来以後再给五贯!」

    「他让小人寻一个落单的南军,最好是老实,梗的,不会说话的。先引他到摊上吃饭,等他走到营门再喊,说南军吃白食、拿刀吓人。」

    「小人真是一时贪心啊……一时贪心!」

    堂外先是一静,紧接着骂声四起,连军法虞候的喝止都被压了下去。

    昨日骂南军最凶的几个人悄悄往人群後面缩,更多人却转头寻找那些曾经四处传话的人。

    有人骂郑三丧尽天良,有人往堂内吐唾沫,还有人把他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十贯钱便敢害一条人命,你也配叫人!」

    「我昨日还替你帮腔,原来你拿我们当刀使!」

    「把这狗东西吊死!」

    「还有那什麽黑衣人,也不是好物,抓出来一并剐了!」

    军法虞候连声喝止,才没让人群撞倒木栅。

    王进没有急着宣判。

    他等外面的骂声稍弱,才从案後出来,走到前堂门槛处。

    此时,街上数百双眼睛一齐望向他。

    「诸位昨日肯为一个摆摊百姓到这里看审,不是坏事。」

    「百姓若受了军士欺压,本就该告。」

    「莫说十七钱,便是一张饼、一根柴,只要我军中有人仗着刀甲强取,也要依军法处置。」

    「可你们今日也看见了,有些人正是瞅准诸位愿意替弱者伸张,才敢借你们的嘴,害一个清白人的性命。」

    「而他们今日利用你们的同情来害人,日後真有被军士欺负、要来伸冤的人,旁人便会先疑心他是不是第二个郑三。」

    「到那时候,有冤的人张不开嘴,有理的人没人伸张。」

    「把百姓们求告伸冤之路给堵死的,正是这些人。这才是他们最可恶的地方。」

    人群安静了一会,随後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大都督说得对!」

    附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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