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七一章 迷失在圣人之道上的师徒
的镀金,为自己积累过人的谈资。
可只给权贵子嗣讲经授课,这传出去好听吗?又如何能对得起自己的圣名?
如此一来,宝元授课便只凭缘分。那位领着孩子入内的侍奉弟子,每天在这个时候都会向院外撒一把黄豆,豆子砸在谁身上,谁就能入院听课,以示公平。
这群孩子大多数人都未曾见过宝元,入殿后,个个神情激动,满脸虔诚。
那位贴身侍奉宝元的万灵弟子,也不知师尊刚刚在密室中都经历了怎样的心境考验,只弯腰行大礼,朗声叫道:“弟子武新,与一众求学稚童,参见首座圣师!”
他这一喊,数十位孩童便都体态笨拙的屈膝跪地,在昏黄的灯影下,声音清脆嘹亮,满面崇拜地喊道:“求学弟子,参见万灵圣师!”
静谧的宅院中,稚嫩的童声,就如同永夜之中的一缕天光,清澈纯真,没有一丝杂质;他们高喊出的“圣师”二字,也如破道之锤,轰然砸碎了宝元疯魔前的最后一丝心境平衡!
圣师,我真的配吗?!
圣字代表的是谁啊?是那个虚伪残忍,暗中杀害同门的伪圣人吗?
师字代表的又是谁啊?是那个老而不死,天天坐在大殿高台之上,一脸正气地给别人讲大道理,强行为天下世人设立一种无法达到的道德标准,而自己不但无法做到,却还要像个小偷一样,活了一辈子就只为了在临死前窃取一个圣师之名的虚伪小人吗?!
他可以这样欺骗名利权谋,可以欺骗那些求而不得、不择手段的修士……却无法做到面色坦然地欺骗这些孩子。
他毕竟是一位苦苦追寻了一辈子圣人之道的万灵首座啊!
他本就内心有愧,先前是通过圣人传承的斩道断念之法,才压下了那股满是执念的晦气。此刻听到数十位稚童齐齐跪地呼喊圣师之名,而自己手里却正拿着“脏东西”,准备销毁证据……
童声在静谧的院内回荡,久久不绝之时……宝元突感道心激荡,神魂恍惚。
一股难以遏制的欺世盗名的羞耻感,使他感觉腹内灵气翻涌,而后喉咙一紧,竟冲着蒲团前的地面,噗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宝元早已寿元将尽,哪里又经得起如此剧烈的心境波动?他吐了鲜血,手中的小布包与信纸同时脱落,而后双眼一黑,竟仰面昏死了过去。
当他倒在蒲团之上的那一刻,信纸中涌动的漆黑晦气,竟如缥缈烟雾一般,自他眉心冲入,重归体内,消散无踪。
“师尊,师尊,你怎么了?!”
那位带头行礼的贴身弟子,面色苍白地冲到火炉之前,伸手扶起了宝元的身体,而后只稍稍感知了一下他的状态,便惊慌无比地吼道:“来人……来人……师尊神魂……已有归天之兆!”
小坏王站在前殿的廊道内,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可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与怜悯,只有一股强烈到难以忍受的厌烦、厌恶之情。
宝元在决定隐瞒真相,包庇云鹿之前,其实都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圣人。他这一辈子就没干过任何一件坏事儿,不论是对国、对宗门,对世间百姓,也都有着不可磨灭的功绩、言行。
可没干过一件坏事儿,却并不意味着他就是一个极好的师尊、受人尊重的长者。
他为云鹿设立了一个近乎不可能达到的道德标准,甚至比约束自身还要严苛,而后者在进入圣心境之前,是将这种标准做到了极致的。先不说云鹿是不是真的杀人了,只说……他展现出来的品性、天赋,以及对师尊的尊崇,那都应该是举世无双的存在。
可宝元呢?一方面夸赞自己的弟子是拥有圣人根骨、通过圣心考验的当代圣人,且还借着这位弟子的成就,满天下地宣传自己是发现良才璞玉的圣师,并从中获得虚荣与满足。
而另一方面,他却又出于嫉妒、不甘,甚至是害怕对方超过自己、甩开自己……而暗戳戳地在背地里去调查云鹿。几乎无所不用其极地想要证明,那位拥有圣人根骨的弟子,也就不过是一位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小人罢了。他与所有人都一样,在人性上没什么不同,甚至可能都不如自己。
他查清真相后,若是敢当众揭穿云鹿的真实面目,指出他杀害同门的事实……那小坏王对他倒是还有三分敬意。一敬他言行一致;二敬他敢于拉圣人下马,也敢于否定自己的教育;三敬他虽为人迂腐,可却坚持信仰原则。
但宝元却没有这么做,只是像个癞蛤蟆一样,想要在临死前硬赖出一个圣师之名,流芳百世,于皇陵祖地中名望永生!
这种人不恶心吗?!这可能比纯粹的人性之坏……还要更膈应人,更恶心一些。
标准都是他说的,而后他自己又不信;云鹿为了他的这个标准,几乎抹杀了自己的所有欲望与人格,可到头来换来的是什么?是师父精神上的嫉妒与背刺。
轰——!
随着宝元的晕厥到底,此间的回溯幻境,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无尽的白雾涌动而出,缓缓遮蔽了一切景致,而等它再次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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