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七一章 迷失在圣人之道上的师徒


。

    轰——!

    宝元肉身之中散发出的阴邪之气,如海潮一般翻滚,升腾。

    小坏王即便是以回溯者视角,却也能感受到对方的绝望与崩溃。

    “呃……!”

    宝元极为痛苦地低吟了一声,而后神魂沉寂,努力克制自身,从而令蒙尘的心境重新明亮了起来。他以道境存在的修为,强行压下心中的一切晦暗阴沉,右臂抖动着抬起,心里重新找到了锚点,而后写下。

    “不,我的一生不能与圣人之道一同消失……绝不能。”

    “我知道了云鹿杀人的真相,可我真的要说出来吗?真的要当着世人的面戳破他虚伪至极的一面吗?站在万灵之巅,嘶吼着告诉大家……他就是个伪圣人吗?!”

    “不,有些真相并不讨喜,而我,更不能否定自己的一生。就如同曾经逝去的无数先贤老祖,他们定然也知道这个真相,可他们却为何没有告诉后人……圣人本就不存在呢?”

    “不能说啊,说了就是否定自己,否定了自古以来人间王朝的治世规则。它可以不存在,却必须要极其明亮地悬在那儿,而后给无数臣民一个毕生追寻的标准……”

    “我也不说。说了就是导致圣人一脉彻底断绝的万古罪人,等同于亲手扬了无数古圣先贤的骨头渣子,回身又杀了不知多少还在路上的后人……可若是不说,老夫却仍旧是圣人之师,仍旧会享尽人间殊荣,被世人刻碑立传,永生在皇陵祖地之中。”

    “还有会比这更好的结局吗?真的没有了……那就让这个谎言永远地传承下去吧……!”

    宝元写到这里时,面色竟逐渐平静了下来,眉心中的黑气也消失不见了,似乎全都顺着笔杆子涌入到了那张特殊信纸之中,而后笔落成书,一切都结束了。

    他涌动着大道之力,徐徐将那张泛着漆黑污秽之光的信纸包裹,而后用右手捏住,又拿起小布包中装的种种调查物证,迈步走向了密室之外。

    直到这一刻,小坏王才能确定,宝元刚刚“书写日记”状态,应该就是圣人传承中的“斩道断念”之法。只不过……他没有像云鹿那样彻底,直接将自己的记忆和欲望全部斩掉,把自己彻底变成了阉割之人;而是排出了一些“邪念”,又压住了更多的执念,并做出了决定。

    他的这种心境状态,就很像是疯子在尚未完全疯掉之前,自己在心里达成了某种平衡。而这种平衡往往是非常脆弱的,不能被撩拨,也不能被戳破。

    宝元根本就没有看见小坏王,只眼神厌烦的从秽光闪烁的信纸上掠过,而后便走出密室,来到了前堂。

    记忆回溯的景象隔绝了一切,小坏王见不到那位托塔之人,也见不到一百多年后,被黑气缠身的宝元。他只见到前殿明亮,摆放着许多书柜、丹药柜等陈设,而最中央的位置则是有一尊火炉,一个盘坐用的蒲团,这显然是宝元在落道城三年,专门用于悟道苦修的静堂。

    他来到前殿后,便准备弯腰坐下,将手中闪烁着秽光的信纸扔进火炉中焚尽。

    他的这尊火炉,名叫炼心炉,其内有诸多奇珍灵物炼制而成的伪造圣心之火,专门供那些修炼圣人之道的修士,淬炼心境用的。

    信纸上涌动而出的秽光,其实叫作“堕落晦气”,本就是天地间存在的一种特殊道源。只不过不论是宝元,还是小坏王,此刻对这种特殊的道源都是一无所知的,他们只知道这是心境中的脏东西,是邪念等等。

    宝元盘膝而坐,便准备涌动腹内灵气,将堕落晦气包裹的信纸和那个装有真相物证的包裹,一同扔进炉中。

    不料,就在他手握信纸之时,门外却突然有一位万灵弟子,带着三十多位稚童,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宝元来落道城的这三年,除了调查圣心境的真相外,便只以开堂授课,教书育人来打发时间,虚度光阴。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论如何参天悟道、如何苦修,都不可能在向上迈出那一步了。

    再加上,他本就是万灵首座,这大半辈子都在当先生,教诲门下弟子;他也早都习惯了正襟危坐在高台之上,周身被圣光缭绕,声音恢弘如天道般为别人讲经,讲道理,讲做人的品性。

    似乎……追寻圣人之道的修士,天生就该干这些事儿,也只有干了这些事儿,才配享受别人的尊崇,甚至是歌功颂德。毫无疑问,在今日之前,宝元算得上是一位把这种事情干到了极致的人。他这一生教出的“杰出弟子”,没有百万之众,也有数十万之众了,就连天都城内的许多文官,年轻时候也都听过他的课,叫过他先生。

    可今日,当那群面颊天真、心怀无限敬意的孩子,满面欢喜地走入前殿之时……竟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一切因果都早已在冥冥中注定的无力感。

    宝元的圣名,天下人皆知,他来到了落道城之后,也改不了想要讲课授业的习惯,而后许多权贵之人便闻风而来,都想将自己的子嗣送入他的门下。哪怕什么都没有学会,日后也起码能与人吹嘘,说我曾在宝元首座的膝下听过经,听过课。这更像是一种另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