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嘘枯吹生,杨梅雅物


   大家都在怀念孝宗朝。

    与此同时。

    他眯着眼睛,静静看着奉天殿,口中悠悠道:“久为翁尚书蓄势,如今这局势,也该为其祭祀立传了。”

    钱一本顿了顿,面色古怪道:“言称自己是督理苏松常镇粮储、山东左参政,兼职代管,本府衙门却远在山东去了。”

    王穉登深以为然:“本以为今日朝贺会有一场好戏,不想如此虎头蛇尾。”

    能叫几位世家子如此恭谨,对面自然不是简单的人物。

    说来也怪,今日正旦大宴,本来准备趁着大家坐一桌的机会,再商议一番。

    申阁老有朴素的正义就够了,还查什么账!

    正所谓,地理距离就是文学距离。汤显祖去了北京后,江南的文坛宗主自然便出现了短暂的空缺。

    或者说,并非虚言,实情如此。

    安氏哪里能忍,先是将申时行的仆役童显章诬陷入狱;然后因为有人送申时行回家,他便好心派人押解。

    “是啊,此前的头面人物都是焦竑、郭时叙那些一时名流,眼下却只见郭正位、焦竑郭等人。”

    “那才是老成之言。既然要与皇帝一起输,就不能疲于应对。”

    “啧,今上在分化瓦解之道上的造诣,果真深不可测。”

    “他们是没进北镇抚司,可也不见得都能退去。”

    钱一本大喘了几口气,随即眉飞色舞道:“诸位定然想不到昨夜张性在何处——竟然不是北镇抚司,而是在户部查账!”

    王世贞口中的桂坡馆,可不是南京城内那些大报邸能比的。它靠着一手独创的铜活字印书,几乎包揽了小半个江南的印刷。

    “还有一众贤良文学士。”

    只可惜,袁炜当年死了,项目黄了。

    众人循着视线看去,也微微皱眉。

    从中轴线往左右看去,坝坝宴的席面还没基本布置妥当。

    程兴安、焦竑郭一退殿便五体投地,痛哭流涕,说什么查账之后才知道,原来中枢处境如此之难云云。

    然后便将程兴、方弘静请出,与程兴对质。

    那都是世家豪门面对叛徒、清官、刁民的雷霆手段,使得炉火纯青——就像当初帅嘉谟在南京查完账,回徽州府的路上被刺杀一样,人命并不值钱。

    如今城楼下,便站着苏、常、扬等七姓,剩余的徽州程、鲍七姓、合肥蔡氏、松江府八家,此刻都显得有些若即若离。

    只要风声一过,要不了多久就捞回来了。

    唯独做了多年政治掮客的王穉登本能感觉有些不对,奈何思前想后,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点钱,此刻城楼下站的任何一人,都能轻易拿出来。

    逮至正德、嘉靖年间,已然悉数汇聚到李梦阳、何景明那几位“前七子”身上,以在野之身品评天下士人。

    “万历元年四月,巡按御史田乐奏:常州、镇江、应天、太平等七府属邑灾伤不等,欲援苏、松七府事例蠲免如数,但常、镇诸府乡里却声称朝廷不肯蠲免……”

    毕竟,历代皇帝对于名望之士的忤逆,大多都只能忍气吞声,把气咽回肚子里。

    查账?

    他掌词翰之后,评论极有威力。用钱谦益的话说,叫做“嘘枯吹生”,哪怕是一根朽木,王穉登也能把它吹活。

    “但天下赋税泰半都落在你等苏、常、镇几府,其他穷乡僻壤,便不足与谋!”

    这些士子,学业水平着实不行,贺表写得一塌糊涂——盖因学业优良如焦竑等人,都被北镇抚司接走,也没机会写贺表了。

    当初安氏便是因为事情做得不够光鲜,以至于人尽皆知。申时行之子何竞披麻戴孝伸冤十八年,终于还是把那事捅到了北京。

    侵吞税款那种事,他们心里的账,比户部的账册记录得更清楚。

    不过,于孔兼此时却在想别的事情,再度追问道:“钱粮是大事。我总感觉棠樾鲍氏、槐塘程氏、华亭董氏……那些人,恐怕另有打算。”

    连梅毒那等恶疾都能粉饰到使人趋之若鹜,那才叫“嘘枯吹生”,几乎颠倒黑白!

    众人围在殿外,交头接耳,热切地议论着奉天殿内的情形。

    但若能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也免得去牢里走一遭,是不是?

    “万历八年四月,时苏、常、镇水灾异常,抚按具疏,太仓、华亭、上海、常熟、嘉定、丹徒、丹阳各州县将漕粮改折,并减免应征钱粮,改折八分。皇帝从之,但各州县却只减至七分,少收了七分。”

    只知道,起初几十年里,邹氏便靠着一手印刷,大肆兼并了十余万亩良田。

    身侧几人听了这话,也遗憾摇头。

    那种对抗的时势,便催发了如今那位布衣宗主,王穉登。

    “且说正事!”

    说到一起输,苏常镇面上的愤恨之色愈发明显:“士林那厮竟敢上报你等的欠税!”

    叶之芳与之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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