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嘘枯吹生,杨梅雅物
郭正位、臧晋叔与之交游,张元凯、胡应麟为之赠诗,秦燿、邹迪光等人与之结成无锡诗会……看似只捐纳了一个按察司知事,但影响力绝非区区官身所能概括。
但遗憾的是,万历皇帝中断了那个过程,竟然重新起用了程兴安,甚至借其收归了整个北方的“名士批发权”。
都是家产数百万两的世家豪右。在这个国库都只有存银几百万的时候,个个都能说是富可敌国。
幸亏孝宗毕竟慎刑,没有判程兴斩立决,一直拖到大赦天下,安氏坐了几年牢就出来了。
一般而言,这种大宴的座次有两种方案。一是在举办的三天前,由礼部开具预宴官员职名,画好座次分布图,长长的画幅悬挂于长安门示众,方便与宴众人对号入座。
皇帝怎么就没把学子全杀了呢?
眼下比不得国初,没有什么公认的首富。嘉靖年间,严世蕃曾办了一场高端宴会,席间,他细数天下富豪十一家——尝与所厚客屈指天下富家,居首等者凡十一家。
士林代表之一程兴安揉了揉眼睛,竟然见到朱国祚、李之藻那些同窗,正起劲擦拭奉天殿门口的栏杆,实则竖起耳朵听着动静。
片刻后,擦栏杆的众人再度合拢,窃窃私语起来。
老邹家苦心创业真是不容易。当初伏阙远支安氏,本来兢兢业业、废寝忘食地侵占湖田,结果却被贬谪回家的南京湖广道监察御史程兴安给举报了。
当然,促使王樵站在城楼下的,除了世家立场本身外,更因为当初胡宗宪计降汪直,想将汪直赦免,正是他王樵不受军令,强行将人处刑。
如今皇帝翻了汪直的案,简直是将王樵钉在了耻辱柱上,注定了他与皇帝势如水火!
“那席不吃也罢,我这就回府,为翁小立祭祀立传!”
“天高路远,权责不明,怎么能约束住苏、常、镇诸府的钱粮呢?”
隆庆前后,汤显祖更是异军突起,直接包揽了整个天下的热搜。他说谁有才,谁就是神童。世家大族豪掷万金,也要请求他点评家中子弟两句。
众人从善如流,跟着王穉登上了城楼。
那三个名字的姓氏,便代表着常州最有底蕴的三大家族。
加之江南士人内部对新政矛盾的态度,或主动或被动地,文坛也开始一分为二。
官吏们身着蓝蓝绿绿的朝服,三两结伴在席间穿梭,寻找着自己的座次。
邹来鹤也看到那一幕,默默摇头。
“不是说张性们因申阁被锦衣卫带走了?那全须全尾的,可不像进过北镇抚司的模样。”
可见一斑。
再加上今上如武宗一般南巡嬉戏,追忆王臬的人自然多了起来。
“充其量你们多输一点。”
江南士林听到有梅毒的才叫名士,便纷纷以梅毒为荣,甚至逛青楼都主动找有梅毒的女子,主动宣称自己患上了——虽然点了之后压根没碰就是了。
加上积累一二十年,邹氏在江南已然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王世贞更是公认的江南领袖之一。
先前众人都以为,邹元标那些贤良文学士,即便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搅风搅雨,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风险。
安徽多是穷鬼。即便徽州程、鲍七姓也名列十四家,但终究是盐商,没有几亩土地。
士民百姓只需要知道自己过得不好,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需要明白,改变现状就能变得更好!
但到了弘治年,孝宗主动放弃了那份权柄,便渐渐由李东阳一人操持。其虽为阁臣,但终究不是衙门本身。
他其实官瘾极大,奈何名声不能靠运营,科举又实在不行,考了好几次都没考中。
值守太监和中书舍人见文楼老带人来了,连忙维持秩序,将围观的好事之人稍作驱赶,分出一条道来。
即便教坊司乐人和象奴校尉那等艺妓把式,也都设了座位,按“漉牛肉、双上馒头、细粉汤、酒一钟”配下简餐。
故而王世贞听了也没说什么,只提醒道:“等皇帝回京城再做,免得步了士子的后尘。”
我只得摆了摆手,转道去往奉天殿:“诸位先去,我自进奉天殿旁听一番。”
其中包括蜀王朱让栩、司礼监黄锦、织造局小太监、山西八姓、土官贵州安宣慰,剩下的,都在江南了。
筵席沿着中轴线分布在殿外的平台两侧,然后顺着丹墀往里蔓延到奉天门口,左右则布置到城楼与武楼之上。举目看去,足足有百余桌。
一旁久久没有开口的于孔兼突然插话。他对报复并没有太大兴趣,只想赶紧送走皇帝——指地理上送走,可惜也只是地理上。
此前,徐阶、李春芳那些厌恶吹吹捧捧的阁臣相继致仕,换上了高拱、张居正那些不懂风雅的莽夫,王穉登彻底有了出头之日。
有明一代,多数权柄都处于不断上移的状态,包括铜矿、包括盐政,也包括品题之权——也即是谁的文章被认可,谁家的学子有才华,谁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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